说到此处,他脸上露出难堪神色。
翠果只瞟他一眼,心想每年圣驾来园,他哪回不是那样跪的?别说是大臣了,怕是半个园子的宫人都瞧见过他跪在九州清晏殿前的模样,他不是都习惯了么,从前也没瞧见他难堪啊。
四阿哥看见翠果脸上的不以为意,又接着说:“可皇阿玛到底还是查了昨夜的事,又因从前我处置乳母的事,他大约觉着我待你太过真心,才动了处置你的念头,我已没了法子,恰巧小安子说,齐妃身边的红苕送了补汤来,我便索性……”
话没说完,翠果猛地抬起头来,脸上再没半分平静,全是明晃晃的震惊:“阿哥,那补汤,你知道……你,你还喝?”
四阿哥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语气苦涩,“我也是没法子了。”
翠果惊得连话都说不成句了,“阿哥,你,你,我……你怎么能……”
那可是绝嗣药啊,试问这天底下,有哪个男人愿意为一个妾室,断了自己的子嗣,更别提四阿哥可是皇子啊,他要什么女人没有,如今,就为了护下她,他分明知道那是什么,还义无反顾地喝下去了,这,这……
翠果怔怔地望着他,四阿哥也回望她,分明一切都正好,四阿哥那双眼睛本就生得好,此刻更是眉目含情,可偏偏是这样一双眼睛,又叫翠果想起从前许多事来,她细想想,好像四阿哥每回骗她的时候,都是这样看她的。
翠果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阿哥,这是真的么?你没有又在骗我?”
四阿哥一怔,他下意识又想如往常那般说没有骗她,甚至还要再倒打一耙,装出受伤的样子,怪她不信任他,叫她心软,叫她愧疚。
这是他惯用的路数,欺骗,被质问就狡辩,而后倒打一耙,可事情总有被揭穿的一天,就像昨夜的事,要是没有昨夜的变故,齐妃这事他本可料理得更妥当,他本可从中落到更多好处。
四阿哥向来是敢赌的人,再大的局他也敢押上身家,可这一回,再叫翠果看穿一回,再听她质问一句,再尝一遍昨夜的滋味,他却不敢了。
四阿哥垂眸,眼睫飞快地扇了好几下,再抬起来时,已带了几分破釜沉舟的意味。
“嗯。”他说,“是骗你的。”1
四蛋:已老实,求原谅😭(其实心里,下次还敢???😂😂😂
没想到会得四阿哥这样坦诚的回答,反倒是翠果先有些不知所措,她原该是生气的,可四阿哥认得太干脆,搞得她一下竟连生气的想法都没有了,只觉滑稽荒诞。
四阿哥还在坦白:“在九州清晏跪着时,我就知道昨夜的事瞒不过皇阿玛,罚跪回来,我先让小安子去园上库房寻了徐谷,领了一味药丸,恰好能中和齐妃那药,再故意让太医当着皇阿玛的面诊出来,皇阿玛有了愧疚,有了怜惜,便肯放过你了。”1
好的,你以后再也别对翠果说谎了。
翠果只问:“所以……没绝嗣?”
四阿哥摇头,“没,但也差不多了。”
翠果愣了一下:“差不多……是什么意思?”3
但是关于他只能跟翠果上床这事不知道他会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