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着,四阿哥从宫里回来了。
小安子手里捧着食盒,一进门便邀功:“格格您看,四阿哥在宴上尝了这道藕粉桂花糖糕,觉得好,吃了一块便说这您定会喜欢,就没再吃了,让奴才将剩下的都装起来,带回来给您。”
翠果正要伸手去掀食盒,却见四阿哥面色沉沉的,他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他与翠果二人,而后他取了纸笔,在灯下绘出一件小儿衣裳的样子来。
颜色,样式,连针脚缝法都另绘了图,仔细标注。
从前翠果从碧桐书院调去绣房时,曾同四阿哥说过,她六岁便拿绣针了,进宫后在绣房也待过些日子,手上是有几分功夫的,这话倒不假,若非如此,当初她一个新入宫的宫女,无银钱打点,无人在背后撑腰,又不是个会来事的性子,却未被分去干粗活,反倒去了绣房那样清闲的好去处,可见在这事上,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翠果看着那件小儿衣裳的图样,画得这样细致,以为四阿哥是要她动手缝制,便开口问道:“阿哥是要我做这件衣裳么?送给胧月公主?这样式倒不难,挺普通的,要不要我改得更精巧些?”
她只当四阿哥是要给公主送衣裳,好讨皇上欢心。
“你看这样式如何?”四阿哥问。
翠果又看了一眼那图纸,如实答道:“很普通。”
就是闺中小姐们学女红时必会的那种样式,从前翠果的额娘曾被请去宅院里教小姐们刺绣,那些小姐们不必学得多精巧,会些普通样式,将来嫁了人,能给夫君绣条腰带,打个络子,便可对外宣称是精通女红了。
四阿哥又问:“会是府中绣娘或外头作坊做的么?”
翠果又瞧了好几眼,摇了摇头:“瞧着像是闺中小姐做的,样式十分规矩,那些小姐大都绣这样的。”
这样的手艺拿去外头绣坊寄卖,人家都是不收的。
闺中小姐么?四阿哥沉吟不语。
今日胧月的周岁宴上,胧月身上穿的便是这件衣裳,四阿哥一瞧便觉样式着实普通,不像是内务府的手笔,他起初以为是敬妃亲手所做,后来再一打听,那衣裳是果郡王五日前送来的贺礼,敬妃瞧着喜欢,便给胧月穿上了。
样式这般普通,不像是精心挑选的贺礼,倒像是有人做好了,托他带进来的。
果郡王与胧月有何干系?
四阿哥念头一转,便将胧月换成了从前的莞嫔,胧月不过是个刚周岁的娃娃,果郡王若真要与人有什么牵扯,那人也只能是莞嫔。
如此一来,之前所见便都说通了,那幅胧月的画像,是替莞嫔画的,今日这件衣裳,多半也是莞嫔缝制,果郡王带进宫去的。
回来的路上,四阿哥一直在回想从前听说过的果郡王与莞嫔之间那些明里暗里的牵连。
莞嫔昔年在圆明园惊鸿一舞,果郡王曾为她吹笛伴奏,莞嫔怀第一胎时,被年氏烈日下罚跪晕倒,是果郡王强闯翊坤宫,将她抱回……
1
四阿哥这是要挖大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