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里看,小狗,小兔那些小巧的,都用绳子串成了一溜,挂在床柱上,被褥上落了些草屑碎渣。
四阿哥看着,心里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本想板着脸,可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草编儿,又绷不住了,心里那点因瓜尔佳氏而生的郁气,倒被这些小玩意儿搅散了。
区区瓜尔佳氏,不值当他费什么心神,那样浅薄无知的女子,皇阿玛宠着也只当猫儿狗儿,不会真放在心上,讨好她,于他无多大助益。
可翠果这样讨好他……
四阿哥侧过头,看向一旁揪着手指的翠果,她脸上写满小心,还有隐隐的同情。
她在同情可怜他。
从前四阿哥会刻意在翠果面前示弱,要她心疼,可如今,他突然就不想了,他不要翠果的同情,这会让他觉得自己无能,他更不想让翠果觉得,他无法护佑她。
他在外头做小伏低,讨好皇阿玛,讨好皇阿玛的宠妃,甚至讨好他们身边的奴才,他从不觉得难堪,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他也在翠果面前做过这些事,可如今,他不想让翠果知道了。
比在外头受的刁难,被她知晓,更叫他难堪。
四阿哥心里头各种情绪翻涌,一句话忽然就冒了出来。
“你信我吗?翠果。”
他很少会直接叫翠果的名字,要不就是没有称谓,要不就是调笑时叫她“翠果姐姐”,可是现在,他就这般直直地望着她,郑重地唤她的名字。
“我不会一直只是圆明园的四阿哥,那些今日瞧不上我的人,终有一日,我要他们仰我鼻息,而你,会一直跟在我身边,我带你往上走。”
这是四阿哥头一回,向翠果袒露他的野心。
以四阿哥谨慎的性子,这些话本该烂在肚里,他知道何谓事以密成,除了张嬷嬷外,这世上再无人知晓他的野心,翠果是第二个,他告诉她,甚至不是为了从她那儿得到助力,翠果无法给他任何助力,他告诉她,是为了一个更可笑的理由,为了让她安心待在他身边,为了让她相信,她的选择没有错,她留在他身边,是她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可翠果并不能全然听懂他的话,她只当四阿哥又要阴恻恻地去寻机报复祺贵人了,她有些怕,怕他不只是报复那么简单,怕他会像对付曹公公那样对付祺贵人,怕他被皇上抓到,怕如今平静的日子碎掉。
她面上惶惶,可还是说:“我信阿哥。”
四阿哥盯着她,突然一把揽过她的腰,语气带着几分蛮横:“你是我的。”
翠果被他抱住,眨了眨眼,没说话。
四阿哥手上用了力,翠果这才懵懵地回抱住他,跟着说:“……我是你的。”
她不是他的,又能是谁的呢?她是他的侍妾啊。
四阿哥没再说话,只将她箍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上。
是夜,四阿哥没睡下,白日里瓜尔佳氏的羞辱,到底对他还是有些影响的,翠果睡在他身边,呼吸又轻又慢。1
四阿哥这是急着定翠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