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声威胁,却也没拿她家人说事,只道:“若不说清,就别去百骏园了,跟我日日待在一起。”
这可不行。
翠果往上翻的眼珠子终于恢复正常,她再对上四阿哥那双漂亮的眼睛。
四阿哥生了一双极好的眼,眼尾微挑,眼皮上一层浅浅的褶痕都恰到好处,瞳仁漆黑明亮,望人时炯炯有神,可惜眉骨生得深,压住了那双眸子的光彩,不笑的时候,便只剩冷峻了。
翠果不确定四阿哥是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进宫前,她同额娘一起外出接绣活时,也听说过不少宅院里的秘事,有些妇人,只因婚前与外男有过来往,娘家又不得力,便被丈夫活活打死,还有更骇人的,她都不敢往下想。
从前她觉得四阿哥温和,可后来出了曹公公的事,她又觉得不是了,四阿哥不是一个整面的,他有好多面。
翠果眼皮颤巍巍地掀开又垂下,犹犹豫豫地捡了点话说:“真,真没怎么见……就,就比一年一两回,再……多一两回。”
“有没有给他做过草编儿?”四阿哥又问。
“啊?”翠果愣住。
“草编儿!”四阿哥咬着字强调,“有没有给你,表,哥,编过。”说“表哥”两个字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翠果眨了眨眼,不明白四阿哥为什么说到草编儿上了,她想说没有,但没这胆子,于是还是老实答道:“编,编过的。”
她家与表姨家要好,从前表哥年少时,也常同她和哥哥一道玩耍,甚至翠果的草编技艺,有些还是表哥教的。
四阿哥心中更堵了,理智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大事,可还是堵得慌。
最后,四阿哥干脆一只手圈起翠果两只手腕,咬牙问:“哪只手编的?”
完了,四阿哥是要砍掉她的手吗?翠果只觉半边身子都凉了。
草编儿自然是两只手一起编的,可现在自然不能这么答,保住一只也是好的。
翠果果断答道:“是左手!左手编的!”
见她竟然还真回答了,还真选上了,那点好笑瞬间盖过了心中的憋闷,四阿哥眉尾扬起,张嘴作势要咬她的手腕。
“啊!”
翠果闭紧了眼睛。
四阿哥原本不想笑,可情绪在此刻根本不受他控制,笑意已经溢出了眼睛。
她干什么都像在招他。
痛感没有如预期出现,翠果小心地睁开半只眼,从缝隙里偷偷看他。
见四阿哥在笑,翠果的危机感瞬间全无,她就说嘛,四阿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他就只是在逗弄她。2
有点儿谈恋爱的感觉了
看翠果松口气咧嘴笑了,四阿哥觉得自己这般着实没骨气,雷声大雨点小,他故意恶声恶气,只说:“再给我编一套草编儿,就要从前那套,十二只生肖,一只都不许少!”
“啊?”翠果苦着一张脸,这寒冬腊月的,她上哪儿寻长草来做草编儿。
翠果是真不明白四阿哥为何又跟草编儿较上劲了,她想不明白,可也不敢问,怕一问又惹出事来,到时四阿哥又要借故罚她。
于是翠果窝窝囊囊地点头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