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173章 离开

小安子领命正要退下，四阿哥又叫住他：“你对张嬷嬷说完我的吩咐，就领她去园上库房，找一个叫徐谷的太监，告诉他，是我让你带人去的，他自然明白。”1

　　小安子虽不明白其中缘由，但已见识了四阿哥的心狠，不敢多问，躬身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四阿哥独自回到书房，坐下翻开案上的书卷，今早出门办事，回来便赶上翠果又闹了一场，直到此刻才算清净下来。

　　他沉下心，静静翻着书卷，约莫半个时辰后，忽听门板传来细微的响动，他耳朵动了动，身子却没动，方才进书房时，他故意没将门关严，留了一道缝，外头的人透过那道缝，正好能看见他。

　　他能感觉到门外张嬷嬷的视线。

　　张嬷嬷初听四阿哥竟让她回北苑山房的吩咐时，起初是巨大的愤怒和心寒，可小安子带她去见了徐谷，从那太监口中得知了四阿哥的身子状况后，她便什么都明白了。

　　心中升起了无尽的愧恨，她恨自己，恨自己没能护好阿哥，让他被人下了那样的毒还浑然不知；恨自己不顾大局，在阿哥最难的时候还要与翠果过不去，让他左右为难。

　　这段时日，四阿哥该有多难，一边是自己身子的隐疾，一边是翠果的步步紧逼，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头一个就弃了她这老婆子，反是多番维护，护到今日才将她调离，张嬷嬷心里明白，这已是阿哥能做到的极限了。

　　她如今唯一能替阿哥做的，便是安静地离开，别再碍着翠果姑娘的眼，好让翠果姑娘能安心替阿哥诞下子嗣。

　　约莫一盏茶后，张嬷嬷的手从门板上收了回去，轻轻将门带上了，她无颜再见阿哥。

　　咔哒一声，门锁合拢。

　　四阿哥瞥了一眼关严的门，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书卷上。

　　他没有后悔他的选择，他注定要同翠果纠缠一辈子了，不管愿不愿意，不管有没有情意，若张嬷嬷当真像她说的那样疼他，就不该再让他为难。

　　——

　　张嬷嬷走了。

　　洞天深处的人私下议论纷纷，如今管事的换了人，是个姓孟的嬷嬷，从前在北苑山房当差，一直守在那里，张嬷嬷过去了，孟嬷嬷便过来了。

　　对张嬷嬷离开一事，最怕的人，是素云。

　　当日小厨房喜儿出事，追根究底，是素云去张嬷嬷跟前告了状，才惹出后面这一连串的事，如今张嬷嬷都折了，若翠果姑娘有心再深究下去，下一个不就轮到她了吗？素云自己受罚不要紧，可她怕连累自家格格。

　　如今四阿哥待翠果姑娘这般宠爱，连乳母都可调离，她家格格往后在这洞天深处，怕是再没有出头之日了。

　　素云的这番战战兢兢，富察格格都看在眼里。

　　她进园子已有两个月了，除了头一晚四阿哥召过她，便再没有得到过召幸。

　　便是那一晚，她也没有真正地伺候四阿哥，四阿哥说，要两人心意相通之后再行床笫之事，可自那夜说过话后，两人便再没有私下相处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