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他才知道,原来她也是有脾气的,就为了一个宫女,甚至她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她就敢为了那人与张嬷嬷翻脸,可当初张嬷嬷不让她亲近自己,她却从来没想过要反抗。
越想,四阿哥的气就越不顺,还特意显露在脸上了。
可翠果一门心思全扑在屋里的喜儿身上,压根没留意身边人的脸色,这让四阿哥更加恼火。
气闷下,他一下松开揽着翠果的手,转身走到廊下,负手站定,不再看她。
可站了好一会,身后既没人跟上来,也没人出声问询,他回头一看,那人脚都没挪一下,脑袋也没转一下,仍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门。
好得很!
如此又等了好一会,门又开了,四芙出来传话,只说里头还要忙很久,请姑娘先回去歇着,有消息会来报。
可翠果不肯走,四阿哥沉着脸,到底没硬拉她,只让人搬了把椅子来,让她坐在廊下等。
一直等到天色暗下来,屋里才传出动静,四芙出来说,喜儿已经安置下了,张医官正在开方子,姑娘可以先回去歇息,明日再来瞧。
翠果这才起身与四阿哥回了侧殿,一夜辗转难眠。
第二日天一亮,翠果去瞧喜儿,喜儿还昏睡着,她的腰腹到大腿被药汁烫过的地方裸露着,涂了一层褐黑的药膏,皮肉翻卷,边缘还在渗黄水,身上还有几处炭火烧出的黑洞,布料烧化了,粘在伤口边缘,触目惊心。
翠果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出去,将五福叫到了廊下。
五福起初不肯说,在她心里,翠果比张嬷嬷好应付,后来翠果板起脸,甚至厉声呵斥了,五福才哆哆嗦嗦地将原委全抖了出来。
果然是张嬷嬷那老虔婆干的!
翠果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眶发涨,喜儿才十四岁,家中和睦,她分明本该顺顺当当过一辈子的,为何还要毁了她?难道欺负一个不够完美的翠果,还不够么!
——
张医官一早又来了,进院子时,远远瞧见四阿哥那位侍妾,翠果姑娘站在廊下,正跟昨日小厨房里那个宫女说着话,想起昨日她那副模样,该是很看重屋里那受伤的宫女的。
他进了屋,细细看过喜儿的伤,出来后本想跟翠果姑娘说说伤势,可人已经不见了,等在屋外的是洞天深处的管事嬷嬷,张嬷嬷。
张医官把伤情说与张嬷嬷听了,本想就此回去,想了想,还是拐去了书房,把同样的话又回了四阿哥一遍。
“喜儿这伤看着吓人,但大多是药汁烫的,浅层居多,养好了不至于落下大毛病,那几处炭火烧痕深些,日后会留疤,好在不在关节上,日后也不妨碍走动。”张医官禀说。
按理说一个宫女的事,禀过管事嬷嬷也就够了,可张医官记着方才一瞥,那翠果姑娘眼里那明晃晃的恨意,也记着那夜四阿哥看翠果的眼神,那份藏都藏不住的疼惜,所以他还是多走了一步,把事情往上头禀了一层。
出了洞天深处,张医官擦把汗,对身边药童说:“庙小妖风大,这地方,往后还有得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