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儿家里日子好过,爹娘疼,兄嫂也宠,手头也宽裕,她爹舍不得她进宫受苦,花了不少银子打点,把她送到了圆明园,园里月钱不够使,她家里时不时还捎钱进来,上头又收了打点,也没人难为她。
喜儿这辈子,本该是平平稳稳的,在园里混到二十五,兴许还能提前家去,接着当她的娇闺女。
翠果对自己的额娘阿玛,哥哥嫂嫂没有任何怨言,她只是羡慕,若她家里的境况也能再好些,或许她也能像喜儿一样。
什么一样呢?是一样的日子轻省,还是一样的性子烂漫?翠果说不清。
可如今,喜儿这份顺遂,被打破了。
四阿哥从身后揽住翠果的肩,见她流泪,心里“啧”了一声,但好歹面上没显出来。
他扫向在场剩余的三人,素云和五福都面色煞白,显然吓坏了,张嬷嬷立在一边,面色也不好看,但那种不好,跟素云五福不一样,四阿哥自小跟着张嬷嬷长大,一眼便看出了蹊跷。
他淡淡开口:“嬷嬷,这里出了什么事?”
张嬷嬷抬起头,先对上四阿哥那双沉静的眼眸,又看向他身旁的翠果,视线再往下,落在他搂着翠果肩头的手上。
那只手,那夜就是这样按着她的,不让她碰翠果分毫,如今却安安稳稳地搭在那人肩上,护得跟什么似的。
张嬷嬷心里那点因喜儿惨状而生出的后悔与自责,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是酸还是恨的东西,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如今为了一个女人,连她这个老婆子都不认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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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交叠在腹前,挺着脖颈,不卑不亢地道:“回阿哥,方才老奴听了素云的禀告,说近些日子喜儿在院中目中无人,嚣张跋扈,院里好些人都对她有意见,老奴便让五福来小厨房,想把她叫来问话。”
“没成想,喜儿竟狂妄到这个地步,五福亲自去叫,她竟都不肯来,老奴想着,若放任这等刁奴在院里横行,只怕洞天深处就再无上下尊卑之分了。”
“老奴奉阿哥之命掌管院中事务,实在容不下这样的做派,即便她是翠果姑娘的贴身宫女,所以老奴亲自来了小厨房,想当面问个清楚,谁知拉扯间,不慎打翻了炉子药罐,才酿成了这……”
张嬷嬷话还没说完,一直在旁听着的翠果,却突然炸了,她眼眸中分明还含着泪,脸颊上也是泪痕未干,可此时却恶狠狠地瞪向张嬷嬷,毫无顾忌地打断她的话。
“既然是两人拉扯,怎么炉子药罐全砸到喜儿身上去了?怎么嬷嬷你身上干干净净,连一滴药汁,一个火星印子都没有?”
这般不客气的逼问,张嬷嬷如何能忍?她也梗着脖子回呛:“翠果姑娘——”
她故意把“姑娘”两个字咬得很重,讥讽她不过是个没名分的侍妾罢了,连个正经的格格都不是。
接着她又板起那张一丝不苟的脸,一板一眼地继续道:“老奴正在向阿哥禀报事情,姑娘先别插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