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冷硬,不带半分情分的话语,竟是从四阿哥口中说出,翠果听得发怔。
他仍舒展坐着,那身暗黄寝衣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衣料贴在瘦削的肩背上,如同一件晃荡的披风,可假以时日,待血肉丰盈,这副骨架便是一座无形的高山了。
二妞曾说过,四阿哥会是她下半辈子的靠山,可是,如今翠果只觉着,这座高山正沉沉地压在她身上,让她无法喘息。
翠果“哇”一下,哭出声来,哭得毫无形象可言,呜哇乱叫,他却置若罔闻,探手便将人拽到双腿间。
他轻松便制住她,从脖颈开始,面无表情地抚着,掌下是细软棉料,再往下是她柔软的肚皮,他造访过无数次,也打上过无数次他的记号……
单手一拽,便从领口将那身嫩粉寝衣扯落,她再无遮掩。
他将人压倒,唇齿未在她脸上停留,亦不理会她的满脸泪痕。
——
次日,翠果醒来,身侧空无一人。
他们向来是形影不离的,往常四阿哥起身,她便也得跟着,偶有兴致便胡闹一番,再一同洗漱用膳,去书房相伴一日,直至晚膳后再一道回侧殿。
在这一整日里,四阿哥虽不常会与她说话,但他们总是在一起的。
自成了他的人,除了第一回,就再未有过这般他起身离去,她独自醒来的情形。
可翠果无半分失落,她甚至是庆幸,不用即刻面对四阿哥,翠果感觉周身的劲都松了,想到昨夜四阿哥的诡异,他明明都已经猜到她知情了,可是他却没有继续深究,也没有质问她是谁告诉她的。
翠果不知四阿哥在想什么,或者说,她从来就不识得真正的四阿哥。
如今晨起醒来,不见其人,翠果反倒有大喘了一口新鲜空气的感觉,终于活过来了,鼻尖再嗅不到那股荷塘土腥气了。
她打定主意,今日绝不去书房,要是可以,她甚至想今晚都躲到张嬷嬷的屋里去,只是不知道张嬷嬷会不会直接将她打出来。
翠果坐在床沿,咬着指甲盖,拧眉思索着,她向来想不到太过长远的东西,只想着能逃过一日是一日。
正思忖间,门外响起声响:“姑娘,您起了么?”
这声音,有些陌生,又有些耳熟,翠果坐直了身子,方道:“起了,进来吧。”
门被推开,进来的竟是喜儿,她是从前裘总管专门派来伺候翠果的宫女。
喜儿小心翼翼端着铜盆进来,将东西搁到盆架上,方福身道:“姑娘,奴婢喜儿,张嬷嬷让奴婢往后贴身伺候姑娘。”
翠果一时迷糊,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有这个安排。
她初为晓事宫女时,张嬷嬷确说过要给她派个贴身宫女伺候,可那时院里人手不足,后来裘总管派人来,她又与四阿哥形影不离,四阿哥不喜下人进书房,久而久之,喜儿便同四芙五妞一般,只做粗使活计。
算起来,喜儿年初便来了,到如今,已过有大半年,张嬷嬷此时突然让她来贴身伺候,而且偏偏是在昨日发生了那么多事,在她与四阿哥发生争执后的这天,张嬷嬷这样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