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玛将翠果赐给他时,未必不是存了让她做晓事宫女的心思,若明年圣驾再来,发现翠果在他院中不过是个洒扫宫女,皇阿玛恐怕会误以为他蔑视御赐,不看重他赐下的人。
反正她的卑贱也到此为止了,他不会赐予她子嗣,待他晓事后,自会再有旁的女人,他的长子自同时也是嫡子为好,他心中的福晋必是高门大户,便是侧福晋,格格,能诞下子嗣的,也必是家世,才貌皆备的。
那翠果一样不沾,凭什么诞下他的子嗣?
综上种种,四阿哥决定接纳翠果,让她做他的晓事宫女。
这般想通后,四阿哥看着仍跪在地上苦苦相劝的张嬷嬷,长叹一声,亲自过去扶起她。
“嬷嬷,我明白你的苦心,那便照你说的去办吧。”
眼见四阿哥听进了自己的劝说,张嬷嬷仰头,顺着四阿哥扶自己的力道站起来,激动得眼眶含泪,“阿哥,您能听进奴婢的话,奴婢就是死了也甘愿了。”
“嬷嬷,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张嬷嬷抹了抹泪,连连点头,“好好,阿哥放心,这些就让奴婢去操持吧。”
她激动地转身要去寻翠果,去告知这份恩典,可走了没两步又停下,转回头看向四阿哥,犹犹豫豫,还是又提了之前让四阿哥火冒三丈的画册之事,“阿哥,您可还需要奴婢去准备画册?”
四阿哥正要回桌前坐下的动作一滞,而后很快就恢复如常了,道:“不必了。”
画册的内容,这些时日在他脑海中反反复复地呈现过无数遍,他早就熟记于心,但他并不承认自己是浪荡的人,只怪自己太过聪颖,从前读书卷,那些内容也是看过一遍便能记下,反复背诵的。
张嬷嬷自不会多想,她也觉着阿哥的时间该用来好好读书,至于男女如何行事,那自是晓事宫女该学的,伺候好阿哥,教会阿哥,本就是晓事宫女的职责。
张嬷嬷笑着点头,“自是如此,这事情自是该让晓事宫女学习,才合规矩。”
张嬷嬷欢天喜地出门去寻翠果了。
——
此时翠果正往园中库房处补领四阿哥院中的冬炭。
自从察觉四阿哥似是不喜在洞天深处瞧见自己,每每抬头,总能撞见某个角落里,四阿哥正阴恻恻地盯着她,几次过后,翠果便不敢在他跟前碍眼了,主动包揽下这些跑腿的粗重活计,将洒扫的差事也都交代给旁人,只求每日尽可能地在外头多待一会儿。
此刻翠果正抱着这月补发的一篓红箩炭,不急不缓地往回走。
炭火沉重,她抱着有些吃力,这本是院里太监的差事,她却咬着牙揽了下来。
她正埋头走着,忽听耳边一声低喝:“小心!”
抬眼时,一棵大树已横在面前,相距不过两掌,要是刚才她没回过神,就要直直地迎面撞上去了。
翠果心有余悸地喘口气,又侧头去看刚才出声提醒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