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21章 靠山

　　二妞拉着翠果的手，匆匆往侧殿配房去，她们的一应物什早已收拾停当，原先住的屋子得腾给随驾来园的宫人。

　　如今，二妞要搬去后殿更窄的偏房，而翠果，则要离开碧桐书院了。

　　直到回到房内，关上了门，二妞才敢出声，她抓着翠果的肩膀前后晃着，急急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翠果，你不是莞嫔的人么？她怎的不让你留下了？”

　　二妞力道大，翠果被她晃得脑袋瓜子也跟着前后地晃悠，脖子也差点扭着了，忙双手护住脖颈，一边往后躲，一边说道：“我早同你们说过，我不是莞嫔的人，只是那时我不想留在宫里，莞嫔心善，我求了她，让她将我调来园子罢了。”

　　翠果说的句句是实话，只是隐去了调来之前那段又臭又长的恩怨，从加了夹竹桃粉的栗子糕，到长街掌掴……她不知从何处说起，也怕说多错多，索性不提。

　　二妞听了，却懵了。

　　翠果确是这样说过，二妞也信誓旦旦保证过守口如瓶，转头就将话透给了相熟的小姊妹，那小姊妹又传到了裘总管耳中，小喜子亦是如此，这园里上上下下，几乎无人不知，翠果说过她不是莞嫔的人。

　　可几乎所有人都认定，翠果那话不过是遮掩，就如裘总管，乌雅佐领，谁不知他们背后倚仗何人？可他们何曾承认过？在主子手下当差，哪有将靠山挂在嘴边的？这本就是心照不宣的规矩，大家都是皇上的奴才，主子自是只有皇上一人。

　　可难道……竟不是么？这翠果，当真是个有一说一的老实人？

　　“你，你，你真的……”二妞有些结巴，“你真的同我一样，背后没个靠山吗？”

　　翠果趁着二妞这结巴的功夫，赶紧趁机往后跳了一步，脱离了二妞的魔掌，她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叹道：“我要真有靠山，我干嘛要来这圆明园？在宫里作威作福不好么？你可知我从前在齐妃身边当大宫女，月例是多少？如今在这儿做个洒扫，月例又是多少？”

　　提到这个，翠果面上就难掩心痛。

　　“那四阿哥为何同你那般亲近？”二妞突然又问。

　　是了，翠果要当真没有一点背景，四阿哥堂堂一个皇子，干嘛对她这样亲近，二妞只觉自己找到了一处破绽。

　　翠果眨巴眨巴眼，似不明白二妞为何这样问，“四阿哥是个好孩子，他待谁都一般亲切的，他从不因旁人身份便看低谁，宫女太监，他都和气。”

　　和气？

　　二妞想到之前她无数次碰见过翠果同四阿哥在湖边说话，也瞧见过四阿哥面对翠果时那灿烂天真的笑容，后来有一回，她独自在园中遇见四阿哥，忙跪下行礼，可四阿哥眼风都未扫她一下，更未叫起，目下无尘一般，径自从跪着的她面前掠过。

　　当时四阿哥那袍角带起的微风，扬起的灰尘扫在她面上的感觉，二妞至今仍记得。

　　看着翠果这副全然被四阿哥笼络住的模样，二妞忽然想起一些旧日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