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20章 遣出

唉，怎就这般巧，偏在她不熟的地界遇上？若在后湖边该多好，那一带她可熟得很。

　　正胡思乱想间，莞嫔身边的槿汐姑姑从殿内走了出来。

　　她目光淡淡扫过仍立在原处的三人，扬了扬下颌，开口道：“小主吩咐，院里不需这许多人伺候，你二人——”她看向二妞与小喜子，“仍留在碧桐书院洒扫，至于翠果，你便回裘总管那儿去，听他另行安排。”

　　这安排着实让二妞和小喜子吃了一惊，怎会如此，翠果可是奉莞嫔之命，特从宫里调来圆明园的，怎的如今她这个正头主子来了，反将翠果遣出去了呢？

　　二妞和小喜子脑中各种想法翻飞，反倒是翠果表现得还算平静，她刚才出了那么大的糗，莞嫔瞧不上她也是情理之中。

　　她并不失落，横竖她从前也没伺候过莞嫔，不知如何与她相处，而且莞嫔这样得宠，皇上少不得会常常来此，翠果如今实在怕了宫里的一切人和事，倒不如回裘总管那儿，就是分个洒扫园子的苦差，也比伺候圣驾跟前的人来得自在。

　　于是翠果很快接受了这安排，甚至比二妞与小喜子应得都快，她躬下身，利落道：“是，奴婢遵命。”

　　崔槿汐只瞥她一眼，便转身回了殿内。

　　——

　　崔槿汐一进去，流朱便追着问：“如何？”

　　“已吩咐下去了。”崔槿汐对桌边的甄嬛回禀，“翠果瞧着，倒也情愿。”

　　“她不情愿也得情愿！”流朱抢白道，“她从前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没数么？若留她在院里，咱们夜里如何安睡？谁知她会不会又悄悄往小主的饮食里添些什么？”

　　甄嬛看了流朱一眼，转而问浣碧：“浣碧，你认为我为何这样做？”

　　一旁的浣碧看看甄嬛，又瞧瞧崔槿汐，自己再垂眸思忖了好一会，才说：“小主其实不曾真的怪过翠果，当初那事，她一个宫女，身不由己，如今不让她留在碧桐书院……是为着不与齐妃再生龃龉，眼下皇上正是对付年羹尧的时候，华妃也处处盯着小主，咱们不能再同齐妃，乃至皇后那边起冲突。”

　　“不错。”甄嬛含笑点头，又看向流朱，打趣道，“如此，流朱姑娘可明白了？”

　　流朱顺着浣碧的话想了想，眼睛倏地亮了。

　　三人见她这般孩子气的恍然模样，相视而笑。

　　笑过之后，甄嬛望着外面湛蓝的天，神色又黯了黯：“其实……我心中亦有不忍，翠果与我本无仇怨，当初我落魄那半年，长街上她冒险放我回去，我是感念的，这才将她调来这圆明园，想让她远离是非，也算还她一份情……只是这份情，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轻叹一声：“我既知将她遣出，齐妃多半会寻她麻烦，可眼下……我实在不愿再与皇后，齐妃那边多生枝节，皇上已为前朝年羹尧，敦亲王之事烦忧，我不能再让后宫之事扰他心神。”2

　　“这般施恩半途，又眼睁睁看她回到那虎狼窝里……我心里其实并不好受。”

　　崔槿汐轻叹一口气，温声劝慰：“小主就是太心软了，不过只有温柔善良的人才会如此多思，那冷酷之人是不会的，小主的不足之处就在于心肠太柔软，为人顾及太多，你总不能一辈子护着她，你们之间从您将她调来这圆明园后，就再无拖欠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