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弯下腰,凑近些,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四阿哥,奴婢有自个儿的门路,您可千万替奴婢保密,不然奴婢怕是要遭殃的。”
什么门路,不过是守门的侍卫贪财,借机捞些油水罢了。
四阿哥心下不屑,面上却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好,翠果姐姐,我不告诉旁人。”随即又似随口问起:“姐姐是要寄回宫里么?是给你提过的那位红苕姐姐?”
翠果摇头:“不是,是家书,寄给我家里的。”
四阿哥料她没那个心眼哄骗自己,但为了谨慎,他将手中书册自左手换到右手,像是无意提醒:“原来是家书,只是这信封上……怎的没写收信人的名讳住处?这般旁人就不知是寄给谁了。”
“哎呀!”翠果一拍脑袋,“我怎么忘了这茬!”
四阿哥微笑,自袖中取出一截炭笔:“不打紧,我这儿有笔。”说着便要递给她。
翠果面色不自然,有些涨红,她推拒四阿哥递过来的手,嗫嚅道:“那个……四阿哥,奴婢不识字,您……能帮奴婢写上去么?”
让主子做这事实在不合规矩,可翠果真的不想再多耽搁哪怕一日了,想到额娘在家着急的模样,她便心焦。
四阿哥眉梢微挑,倒不意外,很快又绽出笑容:“好啊,翠果姐姐,我帮你写。”
方才四阿哥挑眉那一下,面无表情的,翠果瞧着觉有几分陌生,可那神色转瞬即逝,又变回她熟悉的天真模样。
翠果眨眨眼,将那点异样抛诸脑后,小孩子家,表情多变也正常。
两人寻了处石桌坐下。
四阿哥接过信封,提笔流畅地写下翠果家的地址与她兄长的名姓,其实这些他早已知晓,甚至能默写出来,此刻却仍装作不知,翠果说一字,他便写一字,写罢,还特意复读一遍,问她可对,可有错漏。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翠果连连点头,心里只觉四阿哥真是个顶好的,又有善心的好孩子。
信将递还时,四阿哥手一顿,似不经意又问:“翠果姐姐既不识字,这家书是谁帮你写的?”
翠果老实回答:“就是园子里其他宫人,有人识得多些,有人识得少些,大伙儿一块儿凑的。”
“哦……”四阿哥沉吟一瞬,“那……姐姐可要我帮你瞧瞧,信里的字可有写错的?”
翠果眼睛一亮:“可以吗?那多谢阿哥了!”
她全无隐私被窥探的不悦,也无家书被外人翻看的不适,她们这般底下人,打从记事起,就不知隐私为何物,与父母兄弟挨挨挤挤睡一张榻长大,入宫那刻,从赤身luo体被搜身开始,她们的身体便不再属于自己,连遮蔽身体的自由都没有,遑论一封家书里几句家常闲话。
她只懊恼自己脑子笨,四阿哥这般和气,又日日捧着书在她眼前晃,她怎就没想到请他帮忙?倒白折腾了大半月,还搭进去一支兰花绢花簪子!
见翠果当真面无异色,四阿哥方当着她的面展开信纸。5
完全不够看(ㅍ_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