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知他向来主意定,也不再劝,只又催了一遍姜汤。
四阿哥垂眼望着那碗深褐的汤水,想起白日见到翠果时,身上那股没来由的燥热,心里也觉着些许异样,却说不出所以然,只道大约是着了凉,便不再推拒,端起来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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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果的圆明园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二妞性子爽利,在园中各处都有相识的姊妹,两人一道出去,常常是走不出五步便有人唤她名字,十步内必得停下说上几句。
每到这时,翠果便像那陪母亲上街,却被晾在一边等大人闲话的孩子,百无聊赖地抠抠指甲,踢踢脚边的碎石子,左顾右盼,等得久了,便忍不住说上一句:“二妞,我先走一步了啊。”
说来也巧,每回她独自走开,十有八九能遇见四阿哥。
翠果不知他具体住在哪处宫苑,只听二妞提过,因着不受皇上待见,四阿哥住在园子里顶偏僻的角落,每念及此,翠果总要暗自感慨,这小孩当真懂事,不仅自己肯用功,还日日捧着书在外头读,也不怕冷。
她要有四阿哥一半的恒心毅力,早在小选前,或许就能攒够银钱打点,就不用入宫了,说不定自家的小绣坊都开起来了。
每回这时,不论翠果是想绕道,还是打算上前请安,四阿哥总能先瞧见她,随即蹬蹬几步跑过来,扬起一张笑脸,脆生生唤一声:“翠果姐姐。”
因着四阿哥待她格外亲近,人又生得一副天真烂漫的好模样,年岁也摆在那儿,翠果同他说话,渐渐便没了多少防备。
二妞费心打听了一月都没问出的话,四阿哥三言两语,分作几回,便从翠果口中将她与菀嫔之间那点纠葛套了个干净。
说她全无防备,倒也不尽然,只是四阿哥问得巧,从她几次零碎的回答里东拼西凑,渐渐便串出了全貌,无非是昔日菀嫔落魄时,翠果曾顺手行过方便,待菀嫔复起,便还了她这份人情,将她调来圆明园。
翠果并非菀嫔的心腹。
从一个不算机灵的人口中套话,对四阿哥而言易如反掌,莫说这些,便是翠果家中有几口人,进宫前住在何处,在宫里时与哪几个姊妹最要好,四阿哥都一清二楚。
偏翠果浑然不觉,还自认瞒得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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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货真价实的蠢材。”
书房里,四阿哥正整理往后几日要温习的书册,这一个月为着同那蠢人周旋,他课业耽搁不少,只得夜里点灯补读。
张嬷嬷每每在旁瞧着,都心疼不已。
此时听得这话,她忙出声劝说:“阿哥既已瞧明白了,便别再为她费神了,您这些日子,眼见着都清减了。”
为着白日能在园中“偶遇”那人,大冷的天,四阿哥常只着一件薄袄四处走动寻人,夜里还要熬灯补课,将白日荒废的时间追回来,张嬷嬷每回瞧见那宫女那张木愣愣的脸,心里就窜火,四阿哥可是皇子,竟然因着区区一个宫女如此地折腾自个,张嬷嬷可心疼了。2
大大写得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