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辇在碎玉轩门前停下。
为表诚意,齐妃亲自上前叩门,等了好一阵,也不见里头回应。
齐妃心中恼火,想她堂堂皇上长子生母,一宫主位,那甄嬛不过区区一个嫔,竟这般不给她脸面,可转头想到菀嫔这段时日的盛宠,想到延禧宫幽闭的富察贵人,想到皇后娘娘的话,终究忍下了。
她侧头看了翠果一眼。
翠果吞了吞口水,挪步上前,在紧闭的朱门前,先是轻轻叩了叩,里头依旧无声响,她只得颤着声,提高些音量道:“里头的公公,我们娘娘想与菀嫔娘娘说几句话,烦请您通报一声。”
又等了一阵,翠果在齐妃瞪视下正欲再开口,碎玉轩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碎玉轩的掌事太监小允子探出身来,目光在齐妃与翠果面上一扫,只扬扬下巴,道:“我们小主说了,只见翠果姑娘一人。”
翠果一愣,扭头看向齐妃。
齐妃的眼睛霎时瞪圆了,那甄嬛是什么意思!只见她的宫女,不见她这正经主子,这分明是当众给她没脸!
她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脸上一阵青白交错,终究是强撑住了那摇摇欲坠的妃主架势,对着翠果僵硬地点了下头:“……去吧,本宫先回长春宫了。”说罢,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快步上了轿辇,头也不回地走了。
翠果望着轿辇走远,才吸了口气,跟着小允子进了碎玉轩。
——
翠果在碎玉轩不过呆了半个时辰,便出来了。
她一路心神不宁地回到长春宫,脚刚踏进门槛,齐妃就迫不及待地派人将她唤到跟前,追问事情办得如何了,菀嫔说了什么。
翠果按着菀嫔教的,只说菀嫔感念当日长街上她的手下留情,说此事到此为止,不论是长街之事,还是夹竹桃之事,她都不会再行追究。
齐妃一听,当即大大松了口气,丝毫未想到,若只是这么轻飘飘一句,翠果何需在碎玉轩内呆半个时辰之久。
她连连点头,夸翠果做得好,又连声催促翠果回房休息,还说她身子未全愈,可再多歇息三日再回来当差。
翠果暗自松了口气,忙不迭地退下了。
回到值房,关上门,翠果背靠木门,一颗心仍在胸腔里怦怦地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刚才在碎玉轩里,菀嫔问她可想离开这紫禁城,若愿意,她会寻机向皇上讨个恩典,虽不能直接将她放出宫,但可调去圆明园当差,远离这是非之地。
翠果本是不敢的,这样的行为,无异于是背主求去。
可莞嫔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她,那双清凌凌的眸子,仿佛能一直看进人心底里去,她重复又问了她一遍,“你当真不愿吗?”
那一刻,不知怎的,翠果心口突然就升腾起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可能是自莞嫔那双清丽坚定的眸中倾泻出来,被她给汲取了,也可能是她心底深处,那一直掩埋的对这深宫日复一日累积的恐惧,与莞嫔的眼神糅杂在一处了。
她听见自己对莞嫔说,她愿意。1
哦耶,去见四阿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