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抬手

事情果真如猜想那般，菀嫔复宠后，头一件便是清算长街之辱。

　　没几日，翠果就听说富察贵人同菀嫔一道赏雪归来，然后便疯了。

　　疯的原因众说纷纭，有说撞了邪，有说中了蛊，有说菀嫔作祟，皇上只下旨将富察贵人封在延禧宫中，从此幽闭。

　　皇上的态度，由此可见。

　　齐妃在长春宫里团团转了数十圈，终于下决心，让人将还在养病的翠果叫来。

　　见翠果脸色苍白憔悴，齐妃心想这般模样过去，说不定能让那甄嬛心软半分，便殷切说道：“翠果，如今那菀嫔复宠，富察妹妹已遭了她的报复，下一个，可就轮到你我了。”

　　翠果一听，眼泪就落下来了，那日红苕同齐妃去延禧宫看望富察贵人，回来说起富察贵人疯癫的模样，翠果听得心惊胆战，她不想变成疯子，她还想活着出宫，还想回家。

　　“娘娘……”翠果一开口，声音里满就是止不住的哭腔，她跪下，死死抱住齐妃的腿，哭求道：“娘娘救救奴婢，奴婢不想死，娘娘……”

　　齐妃垂眼看着翠果苦苦哀求的模样，心中也不忍，可她也是泥菩萨过江。

　　齐妃硬着心肠道：“你也别求了，留着力气，等会儿去求菀嫔，那日她不是说了你会有好报么？你便去问她，那好报可还作数。”

　　那日长街之事，她事后也是听说了，她命令甄嬛在长街上跪够两个时辰才能离开，可翠果却是悄悄让甄嬛提前离开，那甄嬛还对翠果说“你会因为你的善心得到好报的”。

　　这些都是那日长街事后，皇后娘娘敲打她时，特意跟她说的，说她行事鲁莽，不知何为穷寇莫追，她当时不服，只认准菀嫔再无起复之日，谁知竟被皇后说中了，那菀嫔竟又起来了。

　　富察贵人之事后，她慌乱去寻皇后娘娘，娘娘只说让她带上翠果去碎玉轩，说菀嫔自恃清高，最爱谈什么滴水之恩，若她不见，就让翠果在碎玉轩外哭，求，跪，把脑袋都磕破了，磕出血了，如此就不怕她不见。

　　翠果泪眼汪汪地仰头看齐妃。

　　齐妃强自冷下脸：“翠果，今日你的命就握在你自己手里，现在你与本宫去碎玉轩，只要菀嫔愿意抬手，你的命就保住了，若她不愿……”她顿了顿，“你也别怪本宫心狠。”

　　关乎自己的小命，翠果的脑子向来转得快，齐妃娘娘的这句“菀嫔愿意抬手”，不仅是要菀嫔放过她，也要放过齐妃，二者不可缺。

　　不然，即便菀嫔放过了她，齐妃娘娘也不会放过她。

　　巨大的恐惧攫住翠果，她哭着摇头，只喃喃道：“娘娘……不要，不要……”

　　齐妃狠心撇过头，不再看她，只梗着脖子道：“好了，收拾一下，与本宫去碎玉轩。”

　　——

　　天下着鹅毛大雪，走在宫道上，那新下的雪能漫过一半的鞋面，翠果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轿辇。

　　这是翠果在长街事后，第一次出长春宫。

　　她双手紧握，十个指头拧在一起，眉头皱得死紧，不住想着等会儿要说的话。

　　她眼眶还红着，雪片子扑了满脸，她只一脸认真地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