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到上一世,清凉台之事败露,果郡王与甄嬛的私情被揭,当日清凉台一干人等皆被处理了,他从夏刈处得知,苏培盛悄悄将甄嬛身边那大宫女瑾汐好生安葬……这么想过后,皇帝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
苏培盛为了区区一宫女,背叛他了。
果然,这世间,除了翠果,谁都不值当他的信任。
他平静开口:“甄氏现在何处?”
苏培盛心中七上八下,不知皇帝此时寻莞嫔是福是祸,却不敢怠慢,忙应了一声,引着皇帝往甘露寺内为甄嬛主仆临时安排的厢房去。
行至厢房门外,苏培盛尚未叩门通报,里头已传来槿汐温声的劝说:“娘子,把这碗药喝了吧,如今咱们的计划失败了,这孩子……是绝不能留了。”
“这药是奴婢求了温太医,特意为娘子配的,里面有附子,木通,五灵脂,穿山龙,鳖甲和刺蒺藜,都是活血化瘀的良药,更有一味红花在里面,娘子若喝了,这腹中的烦恼便什么都没有了。”
“这药的效力是很大的,吃下去腹里的胎儿便必死无疑,这药喝下去不会很痛,温太医的医术娘子是知道的,娘子请喝吧。”
紧接着是浣碧的哭嗓,“长姐,你不能喝这个药啊!你要保住这个孩子,这可是王爷唯一的骨肉,你不能不要他。”
苏培盛在门外听得这几句,只觉眼前一黑,天要亡他。
槿汐来寻他的时候,只说了莞嫔仍心系皇上,可从未提过她已怀有身孕,听这话里意思,这孩子还是果郡王的,是皇上的亲弟弟啊!她怀着旁人的骨肉,竟还想回头攀附皇上,这不是明目张胆要混淆皇室血脉么?他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苏培盛面如死灰,心知此刻任何辩解都已无用,他双膝一软,面朝皇帝跪下,重重叩首:“皇上,奴才有罪……只是奴才实不知此事。”
里头听见动静,有人拉开了门。
一见门外那身明黄龙袍,崔槿汐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
屋内的甄嬛与浣碧闻声抬眼,正正对上皇帝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以及跪伏在地的苏培盛,方才那番话,只怕已一字不落地进了皇上耳中。
三人脑中一片空白,都明白,她们的死期到了。
皇帝看着眼前这群跪倒的人,只觉得这个世界的自己当真窝囊,也当真无用,贴身太监竟敢这般勾结后妃,一个废妃也敢将野种栽到他头上,若非他这个皇帝当得失败,这些人又怎敢有这般胆量?
愤怒吗?自是有的,却并非因为甄嬛背叛而生出的占有欲,而是为这妇人竟敢如此蔑视皇权,愚弄君上而震怒,若在从前,他必诛她九族,将相关之人千刀万剐。
可偏偏,他昨日才得了那个梦。
为了他与翠果的下一世,他不得不护着甄嬛。
皇帝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既有了身孕,便让张鹤廷过来瞧瞧罢。”
甄嬛怔住了。
苏培盛也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