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圣上要做痴情种,臣子们无可奈何,可六阿哥瞧着,倒是个寻常的皇室子弟,并无承袭其父那份独宠一人的意思。
这实在再好不过,朝臣们无不振奋,摩拳擦掌,悉心调教家中适龄女子,盼着能一举入选,踏入六阿哥府邸。
也有宗亲命妇想走皇后这条门路的,翠果全都摆手拒绝,直言说自己不参与此事。
前些时候皇帝初次对翠果提起要给弘昱安排侍妾格格的时候,翠果便惊得当晚没吃下饭,只觉襁褓里那小小的人儿,一转眼竟也到了这般年岁,如今更是要正经选立福晋侧室,翠果索性撒手不管,全推给皇帝去定夺,只说:“你们父子瞧着好便行,我不掺和。”
之前选格格的时候,她曾私下问过弘昱,可有什么中意的人?若是有,她就去同皇上说,成全他的心意。
弘昱在这事上倒十足坦诚,直言不讳说自己喜爱容貌好的,他对皇阿玛的专情致以敬意,可说到纳娶,却是另一番光景,纳几个格格,收几个侍妾,自然是多多益善。
当时翠果听了儿子这回答,张了张嘴,然后撇过头去,“啧”了一声,决计从此不插手此事。
与翠果不同,皇帝倒觉着,弘昱不专情是桩好事。
帝王若独宠一人,于前朝后宫、乃至太后,都非幸事,帝王一旦决心专情,必是历经内心煎熬,深思熟虑,那便意味着那女子在他心中分量极重,若日后弘昱后宫中也有这样一人,又与翠果不和……
因此,弘昱还是做个寻常的帝王,做个以孝治天下的大清君主,更为妥当。
所幸,至今看来,他的教导并未白费,弘昱,已是个再合格不过的储君。
对敏言的婚事,翠果的态度就截然相反了。
敏言比弘昱还大上两岁,至今未定婚约,按说女子十五及笄便可议婚,可她是帝后嫡出的公主,向来受宠,虽未正式册封,但宫中上下都清楚,一个“固伦公主”的封号是跑不了的,就这么一直拖着,也无人敢置喙半句。
温宜公主前两年已出嫁,额驸是敬妃与翠果反复挑选,斟酌了大半年才定下的人,是镶黄旗富察氏的一位公子,富察广禄,其父是户部侍郎,本人在銮仪卫当差,性子温和,家世清白。
为着温宜的婚事,敬妃可谓耗尽了心神,每回拿着名册来同翠果商议,总是陪着十二分的小心与笑意,翠果看着只觉心酸,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随意将温宜指婚,定会给她选个合心满意的,最终定了这富察氏。
敬妃对此感激不已,温宜能留在京中安稳度日,比之从前抚蒙的公主,已是天大的恩典。
对敏言,翠果也是同样的话,喜欢谁就直说,不论出身,只要她中意,自己便去说服皇上。
敏言扭捏了大半月,终究架不住翠果几次三番温言软语地套话,红着脸说出了心中人选。
竟是西林觉罗氏的人,名叫鄂泰,是吏部尚书西林觉罗鄂尔奇家的公子,翠果一家抬旗后,便复了西林觉罗的姓氏,与鄂尔奇大人一支联了宗,论起来,那青年勉强也算敏言的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