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果顺势将举起的双臂搂上皇帝的脖子,皇帝抱着,将人放到软榻上。
翠果顺势坐进他怀里,拿出哄敏言弘昱的软和嗓子,问:“皇上今日晚膳用了什么?”
皇帝明知她的把戏,仍顺着答道:“鸭子火熏萝卜炖白菜,燕窝莲子扒鸭,拌茄泥,象眼小馒首,螺蛳包子……”
皇帝每报一样,翠果便点一头,极是捧场,待他说完,她也流畅地说起在三阿哥喜宴上吃了什么,还重点挑出几个她特别爱吃的,说要让御膳房明日再做来,两人一同尝尝。
皇帝听她出宫赴宴,吃到合口的还惦记着回来与他同享,心里那点憋闷这才散了下去。
翠果瞧他神色,知是过关了,也不再装乖,伸长胳膊从小几上拿起那本已被翻出许多折痕的画册,自顾自看了起来。
皇帝瞥见那摇摇欲坠的画册封面,欲言又止,他是爱书之人,若弘时,弘昱这般,早该被他训斥了,可这人是翠果,他也只得忍着。
他干脆眼不见为净,也从几上拿起自己的书,垂眸翻看。
翠果坐着坐着,懒劲上来,就不耐烦继续坐着了,先是坐着,渐渐歪进他怀里,最后索性躺倒,脑袋枕在他腿上,两手高高举着画册。
角落里置着的冰山散发出丝丝凉意,殿内烛火因窗隙透进的风微微晃动,翠果起初枕在皇帝笔直硬实的腿上,后头有些怕,将薄毯全裹自己身上,翻了个身,脑袋正好压在那紧实的小腹上,半只眼看画册,半只眼隐在皇帝怀里。
她看的是《聊斋志异》,这几年翰林院的学士给她画了不少画册,四大名著,名人典故都有,翠果已从那些童稚画风,进到了猎奇的范畴。
这册《聊斋》是新进的,里头山精鬼怪画得栩栩如生,她看了好几日了,总是怕,又总忍不住往下看,看一回,要缓好一阵,又忍不住再翻。
皇帝察觉她的异样,目光从书上移开,垂眸看着缩在自己怀里,裹着薄毯,只露个脑袋在外头的人,沉声道:“怕就别看了。”
翠果像没听见,直到手里画册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才仰脸看他。
皇帝干脆将两本书都放回小几,抱起人径直回了床榻。
翠果一沾床就一骨碌滚进被子里,见皇帝要熄灯,忙道:“留一盏,留一盏。”
皇帝瞥她一眼,知她这是又被吓着了,心下无奈,只想着明早定要训斥翰林院那帮人一番。
终究还是留了两盏灯,他才上了榻,放下床帐。
翠果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小声问:“皇上,您今夜不会偷偷去御书房批折子吧?”
这东西不看还好,一看就上头,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稍有些动静,便觉得瘆人。
察觉被褥下她身子还隐隐发颤,皇帝心里又骂了翰林院千百回,伸手将人捞过来,裹紧被子,禁锢在怀里。
“害怕还看!”他语气里带着无奈。
被禁锢在他怀中的翠果,脸颊贴着那炽热坚实的胸膛,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刚才那阵惧意,渐渐平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