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大婚

　　从长春宫出来，御辇已候在宫门外，皇帝正坐在上头，板着脸看她。

　　翠果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小宫女了，才不怕他的冷眼，她理所当然地扶着春儿的手挤上御辇，坐下后用手肘推了推皇帝：“皇上过去些，挤着我了。”

　　皇帝气结，恨恨瞪她一眼，却还是往边上挪了挪，将大半位置让给她。

　　翠果坐舒坦了，尤嫌不够，先倒打一耙：“皇上做什么这样瞪我？今日三阿哥大婚，我总得来告诉齐妃姐姐一声，她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前不知多疼他，如今身子不好，瞧不见儿子成婚，我来报个喜都不行么？皇上，你是一个这么无情的人吗？”

　　皇帝被一噎，又无法坦然承认，半晌才道：“朕并非不让你来，只是齐妃长年用药，病气重，怕过给你，你身子弱，朕是担心你。”顿了顿，他再给自己这边增添些筹码，又补一句：“你若病了，又好几日见不着敏言和弘昱了。”

　　提起两个孩子，翠果撇撇嘴，总算不言语了。

　　两人回到养心殿，翠果已在婚宴上用过膳，皇帝也独自用了些，两人便各自洗漱。

　　皇帝从浴房出来时，秋儿正拿着棉巾给翠果绞头发。

　　皇帝自行走到软榻边，拣了本书闲闲翻着，等了片刻，见翠果发梢仍湿漉漉滴着水，主仆二人却还不急不缓说着闲话。

　　今日弘时大婚，翠果一早就离了养心殿，皇帝一整日都没同她说上几句话，这两年，他们鲜少有这般一整日都不见对方的时候，他早习惯了她时时在身边，此刻只想快些搂着人窝在榻里说说话。

　　皇帝又等了好一会儿，那二人非但没留意他，反倒另起了话头，说起方才在三阿哥府瞧见的杂耍表演，秋儿顺势提起入宫前见过的戏班，越说越起劲，连手里动作都停了，翠果干脆转过身追问那戏班名号，主仆俩说得忘乎所以。

　　皇帝等得不耐，索性走过去：“朕来。”

　　说罢兀自夺过秋儿手中棉巾，另一只手一摸翠果头发，还湿着，这主仆俩忙活半天，光顾着闲话了。

　　他横了秋儿一眼，示意她退下，自个儿将棉巾展开拢住翠果半边长发，自上而下慢慢揉搓，力道不轻不重，极有章法。

　　待这半边干了，又换条干棉巾，如法炮制，不多时，头发已干了大半。

　　翠果十分吃惊，抬手在头发上摸了又摸：“皇上，您这手法真了不得，秋儿都比不上。”

　　皇帝语气干巴巴的：“你二人少说些闲话，头发早干了。”又低声嘀咕：“今日在宫外同那宫女说了一整日，回来还没完没了。”

　　这些年相处下来，翠果虽不敢说全然了解皇帝，可他那些别别扭扭的心思，她早摸透了，甚至，她从前还在皇帝的那些别扭中吃过不少亏，受了不少苦。

　　此刻看皇帝神情，便知他又犯别扭了。

　　翠果十分自然地举起双臂，皇帝瞥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长发，确认掌心再无湿意，这才弯腰将人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