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熨帖,只觉翠果爱他至深,他在她心里,竟比敏言,比她自个儿,还要重要。
刚才她说爱他,已解了他心中郁结,此刻,则是彻底松下那口气。
他重重搂住她,像在搂着自己的宝物。
他搂得她死紧,翠果险些喘不过气,伸手拍他,他才略松了几分,大掌揉搓她的脸颊,忽然低头咬下去,啃得她满脸通红才罢休。
猝不及防被糊了一脸口水,翠果也不怕他,嫌弃地抬手要擦,瞥见一手湿痕,更嫌弃了,索性凑过去,将脸埋在他前襟蹭了蹭。
“皇上做什么呀……”她语带埋怨。
皇帝这才开口,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沉静:“朕不会放过她,她犯下的,不止下毒一桩,这些年谋害皇嗣,戕害妃嫔,乃至纯元的死,皆是她所为,如此毒妇,岂堪为国母?”
翠果听皇上说纯元皇后竟也是死于当今皇后之手,惊得瞪圆了眼,不可置信地重复:“纯元皇后?你是说纯元皇后?她,她不是皇后的亲姐姐么?”
皇帝语气平淡:“是,她们是亲姐妹。”
“那……那皇后为何……”翠果呐呐道。
皇帝语气冷漠,“在皇家,亲情算得了什么?”
翠果眉头拧作一团,显然十分不认同,她实难想象,亲姐妹间怎会如此。
于她而言,血脉是顶顶要紧的,那是一生的牵绊,是这世上最亲的人,当初怀上敏言,她头一回觉得,自己在这深宫里,也算有了家。
皇帝的话,翠果听得发懵,只觉脑子里乱糟糟的。
皇帝瞧她这模样,越发觉得自己瞒下太后之事是对的,翠果心思太干净,从未见过真正腌臜的东西,她见过最骇人的,怕也就是夏冬春被一丈红打死那回了。
这世上的脏,远不止如此。
他将她揽紧些,低声道:“这些你就不必再细究了,皇后罪孽深重,朕断不能再容,朕会废后。”
“废后?”翠果眼睛瞪得更圆了,睫毛飞快地眨了几下,心里头千头万绪,乱糟糟绞作一团,竟要到废后的地步了?
她下意识攥紧他衣襟,声音都紧了几分:“可是,可是太后娘娘临终前不是……”
“哼,这一切都是她自作孽,怪不得旁人。”皇帝冷哼,将她搂得更紧,下颌沉沉压在她发顶。
先不说乌拉那拉氏这两姑侄如何算计他,单说他从前对太后的许诺,那时他说的是,只要皇后安分守己,他便不会动她的皇后之位,可太后这去世还不足一年,这一年里,皇后针对翠果闹出多少事了,他和翠果忍让多少回了。
如今,连鹤顶红都用上了,他绝不能再容她了。
寝殿里静得只能听见更漏滴滴答答的声响,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细密的雨脚打在琉璃瓦上,沙沙的,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翠果靠在皇帝胸前,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这声音让她稍稍定了神,可脑子里仍是乱的,废后……那往后,她就不用日日去景仁宫请安了吧?没了皇后,现在她是贵妃了,在新皇后出来之前,那她不就是整个后宫里位份最高的人了?新皇后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