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里,皇帝自己也回过味来,皇后这算计,当真是摸准了翠果的心性,若翠果仍如从前那般不安,不信他,只怕真会做出傻事,甚或在皇后引诱下又行差踏错。
那弄玉进景仁宫是许多人亲眼瞧见的,若翠果当真出手谋害,皇后再顺势将事情闹大,届时,翠果善妒成性、戕害宫人的恶名便算是坐实了。
这恶名一旦沾上,便不止是她一人的事,她是六阿哥的生母,弘昱本就背着与太后相冲的旧话,落地时又恰逢西藏阿尔布巴作乱,若再添上生母“德行有亏”这一笔,旁人会如何议论这对母子?那些陈年的,关于不祥的流言,只怕会甚嚣尘上,死死烙在弘昱身上。
届时,即便他这个皇帝再想偏袒,众口铄金,这盆泼向她们母子的脏水,也再收不回来了。
皇帝眸底一片暗沉,四阿哥,五阿哥尚在宫外,若六阿哥弘昱就此名声尽毁,剩下的便只有养在皇后膝下的三阿哥弘时了,弘时本就是长子,经此一事,地位只会更加稳固,皇后这一石二鸟之计,算计的哪里是区区荣宠。
翠果还在想着皇后找个赝品来争皇上宠爱的事,她气呼呼的,拳头被皇上攥住,就干脆用脑袋去撞他胸口,一下一下,愤愤道:“我就说皇后没安好心!她就是在设计害我!我……我……”
她显然是气狠了,话都说不利索,“我顾着太后的情分,待她多敬重!挺着八个月的肚子,我都日日去请安!皇上去景仁宫陪她用膳,我也从未拦过!她就这般待我!”
翠果真要气炸了。
她自认做了贵妃以来,从未像从前的华妃那般气焰嚣张,不敬皇后,可皇后竟这样待她!翠果也不是没脾气的,尤其这几年,就连高高在上的皇上都待她温柔纵容,更将她惯得受不得半点委屈了。
“不行!”翠果气恼道,“你以后不许再去景仁宫了!反正我不让你去!若是太后她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不高兴,就让她上来找我!反正我不许你再去了!”
皇帝方才还陷在前朝后宫的思虑里,听得她又提起神鬼之事,沉了脸,伸出大掌捂住她的嘴,低声斥道:“不可口无遮拦,这些话也是能浑说的?”
翠果晃着脑袋,想将他的手甩开。
皇帝却知道,如今的她是半点不服管的,怕她再胡说,招惹些不干净的,那只手便随着她晃动的脑袋,仍紧紧捂在她唇上。
“呜……呜……”翠果挣不动,像只小狗一样呜呜叫着。
“还说不说了?可还敢再浑说?”皇帝垂眸问她。
翠果忙摇头,眼里湿漉漉地望着他。
皇帝这才将手撤开,方才她不安分,张嘴想叫,口水便沾了他一手。
皇帝特意将手掌摊到她跟前,笑道:“贵妃娘娘瞧瞧,这口水流的,连敏言都不至如此。”
翠果羞恼,一把捉住他手掌,掀起自己的上衣便按上去,胡乱去擦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