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护着谁了?”他声音沉了些,又强自缓了缓,“你别胡思乱想。”
“我没有胡思乱想!”
翠果也不知道怎么了,她控制不住,心口闷闷地堵得厉害,眼泪自个儿往下滚,越想越伤心难过,“皇上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你分明知道这香粉是怎么回事,你分明知道皇后要做什么,就是什么都不告诉我!”
她不是傻子,春儿还能装没事人,可秋儿心思浅,每回瞧她都欲言又止,她是她们的主子,能让她们这样的,只有皇上。
皇后将瑶琴,弄玉要进景仁宫,翠果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可她太笨,几个月过去,风平浪静,身边人也一如往常,可她就是不安,分明晓得有算计正对着自己,却束手无策,连那算计是什么都瞧不穿。
她本就觉得自己不聪明,可那样聪明的皇上,却帮着旁人一道瞒她,这让翠果觉得孤立无援。
“我知道,皇上因着太后薨逝,对皇后心存愧疚,我……我也是的。”她抽噎着,话也说得颠三倒四,“可是,可是皇上,你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你明知道我不聪明,你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
“我知道你去景仁宫是为着维护皇后中宫的体面,可如今你了皇后瞒我,让我觉得……你们才是一道的,她是您的皇后,是您的正妻,您向着她,你同她之间,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她说得语无伦次,也不知道自己这些话的重点在哪里,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再不说出来,她会自己把自己憋死的。
皇帝的脸色在她一句句质问里,渐渐沉了下去,原来他自以为是的回护,落在她眼里,竟是这样的。
“苏培盛。”他忽然开口。
“奴才在。”苏培盛跪得背脊发僵,闻声立刻将身子伏得更低。
“去敬事房,将彤史取来,再去太医院,传张鹤廷。””皇帝说着,目光只落在翠果通红的眼睛上。
苏培盛不敢多问,忙应了一声,匆匆退了出去。
殿内一时只剩帝妃二人,空气静得只能听见翠果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皇帝向前走了一步,翠果便向后退一步。
他再上前,她便又退,踉跄间,小腿已撞上榻边的矮几,再退,便是要带倒那上面的瓶瓶罐罐了,她只得停下,后背抵在硌人的几沿上。
“朕同皇后……”皇帝终于站定在她面前,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从来不是一道的,她是朕的皇后,却非朕的妻子。”
“是,她不是,只有纯元皇后是,我就更不是了,我只是是个妾室。”
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让翠果破罐破摔了,她现在是干脆什么话都敢往外冒。
这话噎了皇帝一下,她说中了他无法辩驳之处,他现在确然无法让她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这一点,他是亏欠她的。
在今日之前,他总觉着,翠果虽是妾室,却是他心尖上的人,又贵为贵妃,一人之下,也算不得辜负,可此刻看着她满脸的泪,这话却再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