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夜半

　　翠果想不出什么法子能叫皇上真正开怀，只能更紧地跟着他，化身为皇上的小尾巴，坐下便要挨着，搂着，贴着，絮絮说些自己身边的琐碎事，盼着能将他从那片潮湿阴郁里，稍稍拽出来些。

　　因着太后大丧，今年便没去圆明园，翠果有孕七月，身子愈发燥热，皇帝却怕她用冰太过夜里着凉，一直拘着她，好几回翠果半夜热醒，伸手一摸，身侧却是空的。

　　这三更半夜，皇上能去哪儿？

　　起初她以为皇帝是睡不着，去了御书房，可有一回，她无意听见守夜的秋儿夏儿嘀咕，说苏培盛夜里也常不在，翠果这才知道，那些她半夜发觉皇上不在的深夜，皇帝是带着人离开了养心殿的。

　　皇上带着苏培盛能去哪儿？

　　翠果心里疑惑，同春儿，秋儿闲暇时说起，秋儿无不担忧地道：“娘娘，皇上该不会是……因您有孕不便，去别的娘娘那儿了吧？”

　　这话听着在理，若搁在两年前，翠果只怕自己也要这般猜测，可是如今，翠果是一点也不信皇上会这样做。

　　皇帝不是那样鬼祟遮掩的人，她相信皇上若当真不喜欢她了，定会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说他的情意已尽，说他的独宠到此为止，更何况，翠果也不觉得皇帝待她有变，即便这些日子皇上心绪沉郁，可他待她仍旧是是一如既往地温柔细心。

　　那他每夜离去，究竟是去了何处？

　　翠果被好奇搅得心痒，这夜睡得迷糊间，她再一次感觉身侧的人悄然起身，她听见窗外风吹过枝梢的声响，还有猫儿踩过屋瓦的窸窣，虚实难辨，昏沉间翻了个身，又迷糊睡了有一会，才猛地惊醒过来，嗯？

　　她眯着一只眼看过去，身畔已无人，又用手扫一下，的确是没人。

　　她一下子清醒了，就是今夜，她非得弄明白不可。

　　翠果翻身坐起，七个月的肚子也挡不住她的利落，坐到床沿便扬声唤：“秋儿！秋儿！”

　　今夜守夜的人是秋儿，她小跑进来。

　　“快，替我更衣。”翠果连声说，眼睛亮得惊人，“皇上是不是刚出去了？咱们悄悄跟过去瞧瞧，快点！”

　　秋儿是个直心肠，主子说什么就做什么，此时听到娘娘要去跟梢皇上，非但不惧，反倒隐隐兴奋起来。

　　主仆二人丝毫没有这是窥探帝踪的顾虑，心里都觉去探一探自家夫君夜半的去向，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

　　秋儿手脚麻利地替翠果套上外裳，一面小声道：“娘娘别急，皇上和苏公公才走一会儿，咱们定能追上。”

　　两人出了养心殿，在外头绕了些冤枉路，最后翠果端出贵妃的架子，才从巡逻侍卫口中问出皇帝的去向。

　　竟是奉先殿。

　　皇上大半夜的，去奉先殿做什么？而且还去了那么多天。

　　好不容易知道皇上的去处，翠果赶紧让轿辇往奉先殿去。

　　奉先殿位于宫城东南，供奉着爱新觉罗氏历代先祖，翠果下了轿辇，果见苏培盛守在殿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