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定了自己跟对了主子这话,若她不是珍贵妃跟前的人,只怕她也……她听说,连敬妃身边用了多年的大宫女吉祥,还有两位公主自小用着的乳母,也都因不同原因被处置了。
敏言公主年岁还小,身边的乳母本就有三位,如今悄没声地少了一个,她也未曾显出多少不适来,只听说,温宜公主那里却是哭狠了,一声声“嬷嬷、嬷嬷”地唤,听着就叫人揪心。
春儿越发殷勤地侍奉珍贵妃了。
转眼便是年节,也到了敏言的周岁。
皇帝虽曾对翠果说过不喜敏言,但那也并非真心,只要他能笃定在翠果心里自己始终排在首位,那对待敏言,他便是最慈爱的父亲。
翠果对他依赖愈深,他对敏言的疼爱也愈发不加掩饰。
敏言的周岁宴设在新年头一日。
按旧例,皇帝这日需与王亲宗室共贺新年,接受百官朝拜,这多年的规矩,实难因一位公主的周岁而改。
于是宴席便设在永寿宫,只请了诸位福晋,命妇,还有翠果的额娘,嫂嫂等人宫,倒是宴至中途,前头正与王公贵胄饮宴的皇帝,特意让苏培盛来了一趟,将公主抱去了前殿,言说今日是他的公主周岁。
底下文武百官哪个不是人精,新年的吉祥话转眼便成了贺公主周岁的祝词,殿上殿下一时和乐融融。
——
三月初三上巳节,各宫依礼向太后进献节礼。
翠果如今是贵妃,亦不敢怠慢,早几日便让崔嬷嬷盯着,备好了合乎规制的缎匹,补品,时新玩意等物,准时恭恭敬敬地进上了寿康宫。
她听敬妃说,前朝皇帝因处置隆科多一事正忙,这些日子便格外安分守己。
寿康宫内。
母子二人久违地对坐一处。
没说两句,皇帝便开门见山:“这些日子,儿子前朝事虽然多,但归根结底只有一件事,就是隆科多结党营私,欺君罔上。”
太后目光一黯,忧色顿生:“皇帝除了年羹尧,果然就轮到隆科多,哀家原以为隆科多晚年可以得个善终,原来皇帝还是容不下他。”
皇帝见太后神色,冷笑一声,“不是儿子容不下隆科多,而是他自己容不下他自己,年羹尧在的时候,二人就勾结良多。”
太后动了气:“你早就知道年羹尧与隆科多不睦,为了让他们暂保安宁,维持表面和气,皇帝还主动提出将年羹尧的长子过继给隆科多做义子。若说他二人勾结,岂非皇帝就是主谋?”
“隆科多罪犯滔天,即便儿子冤他一条两条的也不为过。更何况他有十数条大罪,即便到了九泉之下,阎王殿前辩驳也驳不出什么来,当年除年羹尧的时候,皇额娘还为儿子一起布置,怎么今日到了隆科多就百般庇护?难道少年相识之情真是恩深义重?”
太后年前大病一场,如今气色仍虚,她缓了缓,才道:“哀家当日就跟你说过,年羹尧与隆科多是扶持皇帝登基的重臣,既然年羹尧不可留,隆科多就不能再杀,否则后人会说,狡兔死,走狗烹,怨皇帝过河拆桥,哀家所言,都是为了皇帝的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