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爱

　　翠果侧过头，果然看见了皇帝，他从背后倾靠过来，几乎将她整个笼在身下，唇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脖颈，下颌，耳垂，亲昵又磨人。

　　翠果被那气息呵得发痒，微微缩了缩脖子，这才回过头看他。

　　日头早已西斜，许是因她回来后的低落，或是春儿的吩咐，无人进来打搅，无人点灯，暖阁里便只靠着窗外那点将尽的天光，映着雪地，透进一层昏蒙蒙的亮。

　　皇帝的脸隐在这片昏暗里，半明半暗，更显得深不见底。

　　“皇上……”翠果听见自己声音，轻轻的，“您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这是困扰了翠果许久的问题，皇上为什么喜欢她呢？为什么说说出往后只要她一人的话呢？为什么待她这样好呢？后宫佳丽三千，有过端庄典雅的皇后，有过凤仪万千的华妃，有过清丽脱俗的莞嫔……为什么现在，会是她在这里？是翠果，是齐妃娘娘身后瑟缩发抖的翠果在这里。

　　皇帝沉沉看着她，因着光影，他那双眸子黑得辨不出情绪，良久，翠果才听见他开口：“不为什么，就是喜欢。”

　　这话并没能解开她心头的乱麻，“像从前喜欢莞嫔那样的喜欢吗？”

　　翠果没说甄嬛，也没提她在宫里最后的身份，甄答应，她说的是莞嫔。

　　菀嫔与甄嬛，在翠果心中是不同的，菀嫔是翠果在做宫女时，所能看到的，所能想到的，宫里女子最好的模样，皇上给她大办寿宴，给她漫天纸鸢，满池荷花，那时菀嫔圣眷正浓，身怀龙裔，两年封嫔。

　　可那般好的莞嫔，同如今的珍贵妃一比，却又实在算不得什么了，珍贵妃专房独宠，与皇上同居养心殿，诞下公主，皇上待她万般宠爱迁就，皇上许她从此只她一人。

　　翠果像是忽然跳出了自己的躯壳，冷眼瞧着这两番光景，结论是明摆着的，莞嫔那点恩宠，怎能同珍贵妃相提并论？

　　可等她回到自己身子里，心却又慌慌地乱跳起来，珍贵妃怎么会是翠果？珍贵妃怎么能是一个区区的翠果？那样聪慧的甄嬛，都守不住莞嫔时的风光，她翠果又凭什么能握住珍贵妃的福分？

　　她越想越茫然，甚至觉得，若她同甄嬛换一换，让甄嬛来做这珍贵妃，或许这份恩宠还更牢靠些。

　　她脸上那点迷茫，惶惑，实在太易懂，皇帝就喜欢翠果的浅显，无论她心里转过什么念头，他总能一眼看穿，然后，稳稳按住，他总能将她掌握住。

　　他将身子更沉地压向她，几乎将她困在榻角，从背后望去，只能见他高大的身影严严实实覆着她，将她彻底裹进自己的影子里。

　　“不一样。”皇帝答她先前的话，“朕喜欢过许多女子，莞嫔是其中一个，纯元……是朕爱过的妻子。”

　　“那我呢？”翠果追问道，“皇上可爱我？”

　　奇怪，明明他还没说完，她却好像已知道他会怎样答。

　　“爱的。”他声音低低的，像拂过耳畔的夜风，“朕爱纯元，是爱朕的妻子，朕爱你，就犹如朕爱自身，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