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私情

　　皇帝只得带着一行人折返。

　　院中仍空无一人，刚至门边，却听得一道温婉女声自殿内传来：

　　“王爷，我从前是宫中的妃嫔，现在甘露寺我是带发修行，和宫廷已经毫无干系了，人非草木，王爷的心思我并非不知道，只是我这从宫里出来的残躯，再也不想和皇室贵胄再有沾染，纠缠不清。”

　　接着是果郡王的声音：“嬛儿，因为你曾经是皇兄的妃子，而我也出身宫廷，所以你不愿接受我，可是当年在宫里，你可曾有一日过得平安快乐，我遇见你的每一次，你何曾真正地开心过，没有，连哭也要极力地忍着。”

　　嬛儿？

　　翠果瞳孔一缩，立时想到甄嬛，里头是甄嬛？她瞪圆了眼，连呼吸都屏住了。

　　殿外诸人也皆垂首屏息，无一人敢抬眼看向皇帝。

　　那女声又起：“即便没有宫里那段日子，过去和如今到底也不一样了。”

　　果郡王道：“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撇开宫里那些日子，你都是自由之身，可以和任何人在一起，你方才说，人非草木，那么孰能无情，在你心里，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对吗？就像刚才，在皇兄没过来之前，你叫我的名字，你唤我允礼。”

　　甄嬛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去：“方才是莫愁失仪了，还请王爷见谅，望王爷还是像从前一样称呼我吧，王爷不日也要迎娶福晋了，莫愁在此，先贺王爷大喜。”

　　“嬛儿，你分明知道，我心里自始至终只你一人，什么孟家小姐，什么千金贵女，皆非我所愿，是皇兄强加于我，我唯愿一心一意待你，许你四时明媚，为你遮风蔽雨。”

　　皇帝再无法忍耐，大步踏入殿中。

　　苏培盛脸色惨白，立刻挥手，像驱赶鸡鸭般将所有人赶出院子，翠果被敬妃死死攥着手腕，踉跄着退到廊下，殿门在她眼前“嘭”地合上，隔绝了所有声息。

　　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她才觉出冷来，四周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旁边小宫女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其余人早已面如土色，窥见此等宫闱秘辛，只怕性命难保，胆小的已落下泪来。

　　谁也不知究竟等了多久，直到殿门“吱呀”一声被从里拉开。

　　皇帝独自走了出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方才闯入时更平静。

　　他走向翠果，伸手过去，翠果赫然看见，他指尖捏着的，正是敏言丢失的那枚玉坠。

　　翠果僵硬地接过，喉咙发紧：“谢皇上。”

　　他牵过翠果的手，只对苏培盛极轻地说了一句：“回宫。”

　　出了清凉台，翠果忍不住回头，就见带来的一半侍卫，在他们离开后，迅速将整个清凉台围了起来。

　　回程的马车上，炭盆烧得正暖，空气里却仿佛凝着一股散不去的寒意。

　　皇帝闭目靠在车壁上，一言不发，只极轻，极有规律地转着指间那串碧玺珍珠手串。　

　　翠果老老实实坐在一旁，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