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清凉台皇帝不曾去过,只听老十七提过几回,说那里如何自在,比京中的王府更令他舒心,他向来喜爱的,便是这般闲云野鹤的日子。
翠果没听过清凉台,但能出宫便好,立刻点头不迭:“好呀好呀!把敏言也带上,还有温宜,敬妃姐姐!”
皇帝皱眉,还未开口,翠果已利落地推开他,跳下榻朝外小跑:“春儿,我要出门,快替我更衣!秋儿,去永寿宫让乳母给公主换衣裳!冬儿,去咸福宫告诉敬妃姐姐,咱们要出宫了!”
一个时辰后,一切收拾停当,车马出宫。
车马驶过城内街市,沿途热闹,满是人间烟火气,翠果没忍住,遣人去买糖葫芦,烧饼,烤栗子,皇帝也不嫌弃,在苏培盛担忧的目光里,陪着她一样样吃完了。
出了城,人烟渐稀,唯余茫茫雪色,马车又晃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清凉台。
此处依山而建,共有四座殿宇,布置得清雅别致,很合果郡王平日做派。
或是天寒,又或料想这时节无人到访,圣驾这般浩浩荡荡一行人直至院中,竟未见半个人影。
皇帝径自往主殿去。
刚踏入殿内,苏培盛一声“皇上驾到——”还未落定,便见果郡王正靠在一张临门的榻上,一旁站着他的小厮阿晋,两人神色都有些慌乱。
皇帝步入殿中,语气寻常:“老十七不在,朕连个谈诗论画的人都寻不着了。”
果郡王掀被便要下地行礼。
皇帝抬手虚按:“既病着,就不要拘礼数了。”
他神情闲适,顺手将果郡王的被子往里推了推,便在榻边坐下,又替果郡王掖了掖被角,免得透风。
此时翠果和敬妃也进来了,齐声道:“王爷安好。”
后面跟着乳母,各自抱着公主。
果郡王笑道:“皇兄跟两位娘娘今儿个兴致真好,只是怎么突然想到到臣弟这儿来了?”
皇帝道:“难得雪停,整日闷在宫里也是无趣,出来走走,路过你这儿,听说你病了,便进来瞧瞧,瞧着气色是还有些弱,精神倒还好。”
果郡王低头笑了笑。
敬妃与翠果坐在一旁的圈椅上,见翠果没有开口寒暄的意思,敬妃便主动开口道:“是呢,温宜与敏言听说十七皇叔病了,也闹着要来探望。”
两位乳母会意,抱着公主近前,果郡王伸手,依序接过温宜与敏言抱了抱,温声道:“敏言和温宜来了。”
皇帝含笑看着他逗弄孩子。
敬妃这才道:“好了好了,十七皇叔还病着,莫要闹他。”
皇帝与敬妃一唱一和,倒像寻常夫妻携子探亲,翠果却一言不发,只一眨不眨地盯着果郡王,她还记得先前怀疑他和甄嬛有私,虽皇帝说已问清楚了,但翠果就是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人看,莫说果郡王,便是皇帝与敬妃也察觉了。
敬妃敏锐地察觉到了皇帝的不悦,忙出声打岔:“温宜,到敬娘娘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