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指,用指背刮了刮她肉乎乎的脸颊,还是起身下了榻。
即便方才劳碌一番,皇帝仍旧尽职,回到案前批阅奏折,自然,没忘了吩咐人细查果郡王这数月离京的行程。
过了几日,查探的结果呈了上来。
果郡王北上这三月,确曾亲至宁古塔,亦见了甄远道一家,但也不过两刻钟,仅此一面。
至于果郡王与甄嬛在甘露寺可曾有过往来,据查,果郡王虽常往甘露寺附近去,却只为探望安栖观里的舒太妃,倒是甄嬛,与舒太妃见过几回。
如此看来,果郡王与甄嬛有私,倒未必是真。
皇帝看着那页薄纸,抬眼望了望殿顶藻井,还是将果郡王召进了宫。
对这个十七弟,他并非全无兄弟情分,从前确曾嫉妒皇阿玛对他倾囊相授,可如今,老十七到底是他仅存的关系尚可的兄弟了。
他还是想听他自己怎么说。
东侧殿里,皇帝与果郡王对坐手谈。
皇帝状似无意般问起:“老十七,这三个月在外,可遇上什么趣事?”
果郡王倒是坦然,叹了口气道:“臣弟……去了宁古塔一趟,替甄家送了封信。”
他放下棋子,起身跪下,“此举实是受额娘所托,昔日甄氏在山中拾柴,误入安栖观,与额娘颇为投缘,额娘知她一直忧心宁古塔的父母,便托臣弟顺路去看一眼。”
说罢,他伏身请罪:“臣弟不该擅作主张,甄远道是罪臣,臣弟……只是给了甄家些银钱,转交了一封家书。”
这番说辞,与查探所得一一吻合。
皇帝静默片刻,落下一子,缓声道:“老十七,你年岁也不小了,该娶位福晋了,似你这般年纪,早该有子嗣承欢膝下,可你身边连个侍妾也无,堂堂王爷,这般不成体统。”
果郡王下意识便要推拒,可他也明白,经此一事,皇兄心中已生了疑虑,若此时再强硬回绝,只怕更引猜忌,无奈之下,他只得默然。
皇帝对他这番默认很是满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此事朕会禀明太后,由她与皇后为你斟酌人选,你只管安心等着便是。”
果郡王拱手谢恩,面上仍是平日那般不羁笑意:“那臣弟便先谢过皇兄了。”
果郡王前脚刚走,翠果后脚便兴冲冲跑进东侧殿,连声问:“怎样?皇上,果郡王怎么说?”
皇帝早有防备,伸手揽住她的腰,稳住她的冲势,她近来总这般牛犊似的撞进来,若不接着,总会被她先撞得一个踉跄。
“慢些。”皇帝无奈道。
“快说呀!”翠果拽着他袖子直晃。
皇帝被她晃得头晕,忙道:“问了,也查了,他与甄氏并无私情,二人私下未曾相见,只是甄氏从前去过安栖观,与舒太妃有些往来,老十七此次北上,是受舒太妃所托,仅此而已。”
“竟只是这样?”翠果大失所望,倒非她真盼着皇上戴那顶帽子,只是这事未免太过无趣。她本以为是自己窥破天机,正可好好得意一番,谁知竟真是误会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