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满是愤愤不平,“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分明是见皇上下旨夺了公主,特意来戳娘娘的心窝子!”
一旁的崔嬷嬷此时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凑在翠果耳边说的:“娘娘,皇后此举,怕不止是戳心,公主一旦离了永寿宫,身边能安插人手,能伸手的地方可就多了,她这是暗里在敲打您,没了您的时时看顾,公主往后如何,可就难说了,这是在拿捏您呢。”
翠果听了,这才恍然大悟,皇后这是因着先前甘露寺祈福的事在她这儿折了面子,如今便想通过拿捏敏言,进而拿捏她。
翠果当即怒不可遏,若说刚才她还在担心搬去养心殿会让皇后难堪,此刻她就恨不得敲锣打鼓,或是让太监们沿着宫道一路高声传唱,好让六宫上下即刻都知道,她要住进养心殿了!
她瞪向廊下那排人,对秋儿道:“去,让他们走,公主不去擷芳殿,永寿宫里伺候公主的人手够得很。”
秋儿闻言,眼睛一亮:“娘娘,皇上允了公主留在永寿宫了?”
她们正站在主殿中央,门敞着,廊下的人将话听得清清楚楚。
翠果扬起下巴,声音清亮:“自然,本宫的请求,皇上何曾不允过?”
秋儿顿时笑逐颜开,挺直了腰板:“是,娘娘,奴婢这就让他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说罢,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殿门。
春儿则去了侧殿,寻到已灌了不下五盏茶的小厦子,将皇上刚才最新的口谕传了。
小厦子对这位永寿宫的大宫女毕恭毕敬,满脸堆笑:“是,是,奴才省得了,奴才这就带人给娘娘搬运东西,不敢劳动永寿宫的诸位,咱们从养心殿带的人手也够,姑娘们只消收拾好娘娘的贴身用物,旁的粗重活儿,交给奴才们便是。”
他心里也松了口气,刚才他传旨时,对珍贵妃可是始终敬重有加,言辞态度不敢有丝毫怠慢的。
师傅苏培盛在派他前来前千叮万嘱,无论皇上的旨意是什么,对珍贵妃务必敬重再敬重,贵妃简在帝心,帝妃二人纵有口角,那也是关起门来的事,若有人不识趣,敢在这当口轻慢了贵妃,不必贵妃动手,皇上头一个便饶不了他。
师傅到底是师傅,眼光毒辣。
这位珍贵妃也真是手段了得,宫女出身,毫无依仗,连妃嫔最要紧的如花容貌也算不上出色,偏就能让皇上专宠至此,圣旨已下,皇上更有明言不见,她竟仍有本事走进养心殿,不但让皇上收回成命,还准她搬进去同住。
那可是养心殿,天子居所,她这一搬,往后养心殿的奴才,便也得敬她如主了。
小厦子心思转得飞快,师傅在御前地位稳固,离退下来还早,自己是不是……该换个路子,早些筹谋?
这般一想,他愈发殷勤,在永寿宫各殿穿梭指挥,那股热络劲儿,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这宫里的掌事太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