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果如梦初醒,连连点头:“是,是了,是皇上生气了,我昨日惹皇上生气了,所以皇上才要带走敏言,我要去见皇上,我现在就去见皇上!”
她说着就要站起,手忙脚乱地在脸上胡乱抹着泪痕。
春儿赶紧拦住她,唤来秋儿和夏儿,几人一同手脚麻利地替翠果重新梳理了发髻,净了面,又换上一身得体的衣裙。
好在永寿宫离养心殿不远,翠果不必忍受太久的煎熬,很快便到了养心殿殿前。
苏培盛远远瞧见快步走来的珍贵妃,心里便是一突,知道他的劫数来了。
他忙迎上去,还未等翠果开口,便已抢先一步,好声好气地道:“贵妃娘娘,皇上此刻正忙着呢,实在不得空见您,而且,您也知道,皇上的旨意既已下发,金口玉言,断没有朝令夕改的道理,您说是不是?”
苏培盛觑着翠果惨白如纸的脸色,又将声音压低了些,苦口婆心地劝:“娘娘,您就听奴才一句劝吧,皇上此刻正在气头上,您且先回去,缓些时日再来,这事儿未必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今日,实在不是觐见的好时候啊,再说了,即便公主迁去了擷芳殿,娘娘您每日一样可以过去瞧看的,骨肉总归是连着的。”
翠果此刻心乱如麻,哪里听得进这些话,不过是从永寿宫到养心殿这短短一段路,她眼眶里就又蓄满了泪。
“苏公公,”她声音发颤,“劳烦您进去通传一声,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苏培盛身子躬得更低,几乎要折下去,“娘娘,不是奴才不愿为您通传,实在是皇上早有明言,不见呐。”
想到此刻还在永寿宫里等着的小厦子,想到敏言,什么身份,什么体面,翠果什么也顾不上了。
她不管不顾在殿外提高声音喊道:“皇上!皇上……臣妾求见皇上!”
她一边喊,一边身子还想往里冲。
苏培盛和崔嬷嬷,春儿等人几人唬了一跳,忙不迭地上前拦她。
拉扯间,翠果忽然想起了从前的年氏,当年皇上清查年羹尧,年氏也是这样,在养心殿外哭求,磕头,声嘶力竭,可皇上终究没有见她,甚至在下旨赐死年羹尧那日,御笔落下时,年氏还在殿外跪着,求着。
没有哪一个时刻,比此刻更让翠果清楚地意识到,这四方宫墙围起的深宫里,活在里面的所有人,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一生荣辱,都系于殿内高坐的那一人身上。
她凭什么以为自己会是特别的那一个?她从不特别,她得到的恩宠,从前年世兰得到过,甄嬛也曾拥有过,她们各有各的下场,那她的呢?
翠果神色恍惚起来,那哭喊的声音忽然停了,只是不住地流泪,苏培盛和崔嬷嬷见她神色不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娘娘才出月子不久,身子尚未复原,哪里经得起这样大的情绪起伏。
壮实的夏儿忙上前搀住她,防着她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