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果听到旨意,怔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久久不能回神。
她像是傻了,呆了,彻底无法动弹,只直挺挺地站着,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春夏秋冬与崔嬷嬷听得这旨意,也当即骇然变色,担忧地望向翠果,公主对娘娘何等重要,此刻将公主夺走,无异于是夺去娘娘半条性命。
翠果看着面前前来传旨的小厦子,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皇,皇上呢?皇上现在在哪里?在御书房么?”
小厦子心里叫苦不迭,这等得罪人的差事,偏落到了他头上。
他躬身,硬着头皮道:“回贵妃娘娘,皇上是在御书房,可……可皇上也说了,即便娘娘去求见,他也不会见的。” 他顿了顿,又道:“娘娘,还请让乳母们收拾一下公主的一应用物吧,奴才……奴才奉命,这就送公主往擷芳殿去。”
竟是要即刻就将公主带走!
翠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几乎要站立不住,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厦子,嘴唇半张着,却说不出话。
等回过神来,她已不由自主地展臂挡在了小厦子身前,她自己也知这不过是螳臂当车,可她还是下意识这样做了。
“谁敢!”翠果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谁都不准从本宫身边带走公主!”
小厦子苦着脸:“娘娘,奴才也是奉命行事,您就别为难奴才了。”
崔嬷嬷和春儿见状,赶紧一左一右上前搀住翠果,看似搀扶,实则也是怕她在冲动之下对御前的人做出什么不妥之举,如今帝妃失和,若再添上对御前不敬的罪名,只怕更是雪上加霜。
春儿愁苦满面,实在想不通,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分明之前娘娘与皇上那般恩爱,怎么公主降生,反倒成了两人之间新的隔阂?
翠果看见身边的崔嬷嬷,仿佛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嬷嬷的手,慌乱道:“嬷嬷,嬷嬷,您教教我,公主才刚满月,按宫规,怎能将这么小的孩子送去擷芳殿?”
崔嬷嬷心中叹气,按常理,自然少有将如此幼小的公主带离生母身边的,可先帝时也有过像当今圣上那样,出生不久即抱养给当时的佟佳皇贵妃之例,眼下皇上虽只说了送去擷芳殿,谁又知他盛怒之下,将公主抱养给其他妃嫔。
她回握住翠果冰凉的手,先是对小厦子温言道:“公公且到侧殿稍坐,用盏茶,容乳母们收拾片刻。”
待将小厦子安排妥当,她将失魂落魄的翠果扶进内殿,这才细细分析道:“娘娘,如今不是说宫规的时候,这后宫是皇上的后宫,宫规,也是皇上定的宫规,皇上若想,便是没有的规矩,也能立下,既有的规矩,也能改易。”
翠果急得眼泪扑簌簌直掉,紧紧抓着崔嬷嬷的手,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嬷嬷,嬷嬷,您救救我,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春儿也跟进殿来,恰好听见这句,忍不住急道:“娘娘,现在不是与皇上置气的时候了!奴婢说句不中听的,这后宫里,妃嫔的一切荣辱,都系在皇上的恩宠上,娘娘这些时日,待皇上确实是过于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