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躬身应道:“臣妾遵旨,臣妾定会同内务府,将妹妹的册封礼办得风风光光。”
“好了,都累了一夜,散了吧,朕去看看贵妃。”皇帝说罢,转身便要推开产房的门。
“皇上,不可!”崔嬷嬷眼疾手快,侧身拦住门扉,“娘娘刚刚生产,万万受不得风,皇上在外头站了这许久,身上带着寒气,此时进去,若让娘娘沾染了,只怕于娘娘身子有损,落下病根。”
皇帝一听,觉得有道理,当下停了手。
苏培盛也赶忙上前,低声劝道:“皇上,您劳碌整夜,也需歇息片刻,今儿是元旦,再过一会儿,就该移驾奉先殿祭祖了,皇上不如先用些膳食,稍作整饬。”
见皇帝仍立在原地不动,苏培盛将声音压得更低,添了几句:“皇上,前朝为着娘娘未去甘露寺祈福一事,已有些微词,若皇上再因公主诞生,误了元旦祭祖的大典,恐怕对娘娘和公主往后的名声,总是不好。”
苏培盛的这一番劝说,皇帝终于是听进去了。
是了,翠果的名声不能有损,她将来若要更进一步,甚至,到那个位置,绝不能有污点,还有他的公主,他和翠果的第一个孩子,他要将这世上最好的都捧给她,如何能让她一出生就蒙上非议。
听崔嬷嬷说翠果产后力竭,已然昏睡过去,皇帝熄了隔窗说几句话的念头,仔细叮嘱了崔嬷嬷一番,又将春儿唤到跟前,千叮万嘱,务必要她告诉贵妃,自己极欢喜她诞下公主,只是今日新年,诸事繁杂,他不得不去,无法在此守着她醒来,让她千万好生将养,不许胡思乱想。
春儿含着笑,全都一一应下。
皇帝回了养心殿,匆匆用了些点心,略作洗漱,寅时初刻便到奉先殿,祭祀爱新觉罗列祖列宗,新年第一日的繁缛事宜就开始了。
事情琐碎且繁忙,祭祀,朝拜,升座,接受王公百官进表行礼,一应典礼并各类筵席,直忙到日头西斜,整整一日,皇帝几乎未曾停歇,不是叩拜就是受拜。
可他精神却极好,眉宇间不见疲色,反有压不住的喜气。
亲王大臣们都知道凌晨珍贵妃产女,道贺时总不忘添上一句“恭贺皇上喜得公主”,皇帝听了,面上更是舒泰。
在御辇上,辗转于各处典礼的间隙,他便在心底琢磨着该给公主起个怎样的名字,虽早已拟好了几个备用,可真到公主诞下了,他又觉哪一个都配不上他的公主。
他甚至想过即刻就为公主上册封,又担心孩子太小,福泽太过反而折损,一路行来,为这取名之事反复思量,难得地举棋不定。
待申时末,诸事方毕,皇帝回到养心殿,重新更衣盥洗,将一身香火和宴席的气味尽数洗去,这才动身往永寿宫去。
踏入永寿宫,院内仍是一片欢腾气象,宫人们腰间,襟上多系着小小红绸,既是贺新年,也是庆公主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