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果听得皇后和祺答应在甘露寺为难甄嬛的事,不免庆幸,好在皇上那日拦住了她一时昏头说要同去的话,皇后果然没安着好心,甄嬛都已经出宫了,成尼姑了,竟还要这般作践对方,着实小气。
完颜氏在一旁听得这些闻所未闻的宫中秘事,恍如听说书一般,可转念一想,这步步惊心的地界,便是自己女儿每日过活的地方,心头又是疼惜又是忧虑。
生怕女儿也如从前听的那些话本里写的,临盆之际遭了旁人阴私算计,当下就坐不住了,拉了崔嬷嬷,亲自去瞧早已备下的生产所需用品,又将产房内外细细检视一番,高高提着的心,这才重新放下。
自打完颜氏入宫,翠果这待产的最后两月,竟是分外乖巧顺遂。
每日里都是欢欢喜喜的,从前她听崔嬷嬷的嘱咐,总有些孩子气的不情愿,可如今只要是额娘开口,她便没有不依的。
皇上也因此安心不少,更能集中精力处理前朝政务,不必时刻悬心永寿宫这边。
只是他也添了桩新的习惯,从前他是从不午憩的,总觉得那是虚耗辰光,不如多看几本折子,可自上回翠果说过会想他,他便养成了每日午后回永寿宫陪她小睡片刻的惯例。
如此,翠果白日也能见着他,又不至于打扰她们母女相聚的时光,倒是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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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腊月,寒风料峭,日头也显得有气无力,透着股灰蒙蒙的萧索。
日影灰沉沉地透过菱花窗格漫进暖阁,落在窗下的红木花几上,几上摆着一盆佛手柑,金灿灿的果实如菩萨合手,幽香馥郁,旁边一瓶万年青,碧油油的叶子衬着红豆似的累累果实,红绿相映,鲜艳一室,极为生机盎然。
屋内静谧,半垂的帐幔后,隐约可见床榻上一卧一坐两个身影。
翠果午睡方醒,睡眼尚朦胧,虚虚瞧见床沿那张含笑凝望的面容,只觉得心安无比,周身都暖融融的。
皇帝目光温软,语气也放得轻缓:“睡了还不到半个时辰,再眯会儿?”
她朝他伸出胳膊,眉眼弯弯:“不睡啦,睡好了。”
皇帝俯身,一手揽过她肩背,稳稳将她扶坐至床沿,又蹲下身,替她将莲纹软底绣鞋穿好,抬头见她中衣的系带松了,便顺手理平,仔细重新系好,目光落在她圆隆的肚腹上,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又低头在那弧度上极快地印下一吻,这才起身唤春儿进来伺候梳洗。
月份大了,翠果也容易饿,刚醒不久便觉腹中空空,皇帝早料到,她甫一开口,那盅温着的牛乳燕窝便已递到唇边。
又用了两块桂花糖蒸栗粉糕,翠果便搭着皇帝的手,在暖阁里慢慢来回走动消食,如今孩子大了顶着她,胃口虽好,却吃不多,稍用些便觉腹中撑胀,非得走动一番才好受些。
阁内烧着地龙,又拢了炭盆,暖意融融有如阳春,孕妇本就体热,走了几圈,她额角已渗出细汗,双颊也泛着红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