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见状,忙示意小太监搬了张绣凳来,却不说是给谁,只静静搁在一旁。
皇后目光在那绣凳上微微一落,从容坐下,方缓缓开口:“皇上容禀,明日出宫祈福的名单上,确有珍妃妹妹,臣妾也是方才听内务府回话,才知妹妹对此事反应颇大,倒是臣妾疏忽,一直未同妹妹细说缘故,实在是年下事杂,一时忙忘了。”
她语气温和,姿态恳切:“臣妾也知妹妹此时身子不便,此时出宫确有不妥,可前几日,臣妾召钦天监问询祈福吉时,秦监正却言,妹妹八字合宜,若此次祈福妹妹不去,恐上天觉我皇室心不诚,降下责罚,臣妾心中不安,又接连问了另几位监副,所言皆同,臣妾……不得不信。”
她转向翠果,目光慈和,语气愈发轻柔:“妹妹,本宫知道你乍闻此事,心中难免惶恐,这是本宫疏忽,未曾提前与你说明,可此事关乎南方灾情,关乎国本民生,实容不得你我使性子,妹妹放心,一应车马,人手,太医,本宫皆已安排妥当,必不让妹妹有半分闪失。”
她说得恳切,字字句句,听着竟全是为了皇上,为了大清的国本民生。
皇帝心下微沉,眯了眼,打量着眼前神色坦然的皇后,她面上并无半分惧色,一派从容。
翠果却管不得皇帝皇后之间的暗流涌动,她只听得皇后执意要她去,而皇上就没声了,也不反驳了,气急之下,她搁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就拧上了皇帝腰间的软肉。
皇帝脸色一变,侧过头,正对上翠果那双满含愤怒的眸子。
“皇上!”她声音里带了委屈与惊惶,“臣妾如今身子这般沉重,如何还能经得起颠簸?张院判日日来请脉,情形如何,皇上您不是最清楚不过的吗?”
皇帝僵着身子,按住翠果仍拧在自己腰间的手,用力按了按,想将那作乱的小手扯开。
翠果却拧着就是不放,皇帝不愿在旁人面前失态,只得勉强维持着平静的语调:“好了,珍妃,你的身子如何,朕自然清楚,皇嗣要紧,朕岂会让你涉险?”
听得这句,翠果这才大发慈悲,松开了那大逆不道的手。
这细微动作如何逃得过皇后的眼睛,她置于膝上的手掌倏地蜷紧,但立即意识到身在何处,又即刻松开,面上依旧沉静如水。
皇帝安抚好了身侧的人,这才转回身,看向皇后,沉声道:“珍妃眼下确不宜挪动,不若让她亲手备些祈福之物,交由敬妃明日带去,于佛前焚化,也算全了这份心意。”
皇后低下头,声音平缓却坚持:“皇上,臣妾以为此法不妥。”
“珍妃妹妹的身子,臣妾岂会不知?起初也未将她列入随行之列,可钦天监正副监正众口一词,皆言妹妹八字与此次祈福尤为相合,臣妾唯恐逆了天意,触怒上天,这才不得不将妹妹添上。”
“如今钦天监上下皆知此事,若妹妹明日不至,只怕前朝会有非议,道皇上不敬神明,眼下南方雪灾肆虐,若再被有心人利用,编排皇上为了妃嫔罔顾百姓,臣妾实在不敢深想。”4
皇后这脑子怎么回事啊,这天下是爱新觉罗家的不是乌拉那拉的
——
大家新年快乐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