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寻苦着脸,仍试探道:“姑姑息怒,奴才岂敢质疑皇后娘娘?只是皇嗣贵重,皇上为着珍妃娘娘这一胎,这几个月三令五申,要内务府万分仔细,奴才多嘴问一句,这名单……皇上可曾过目?”
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若皇上点了头,他自然无话可说。
剪秋柳眉倒竖,语气更厉:“苟总管,你今日是糊涂了不成?皇上既将此事交予皇后娘娘,何人前往,自是娘娘定夺,你只需按娘娘的吩咐,将差事办妥便是,记着,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后宫之事,皇后说了算!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她向前逼近一步,“你也大可去养心殿问个清楚明白,只是我且问你,你是信不过皇后娘娘,还是信不过皇上的口谕?今日你踏出这景仁宫一步,便是当着阖宫的面,打皇后的脸,质疑皇后娘娘代掌六宫之权!届时,莫说这总管之位,便是你这颗脑袋,还稳不稳当地搁在脖子上,可就两说了。”
剪秋略微一顿,盯着苟寻瞬间惨白的脸,又缓了语气,“况且,皇上日理万机,最厌烦的,便是底下人办事不力,还拿些不清不楚的琐事去搅扰圣听,苟总管是聪明人,这揣摩上意,为主分忧的本事,难道还要我来教?”
“皇后娘娘让你怎么办,你便怎么办,办好了,自然是你的功劳,若办砸了,或是走漏了什么不该有的风声,惹得前朝后宫议论纷纷,损了皇上与娘娘的清誉,那后果,你可仔细掂量清楚了!”
苟寻心里发苦,拖着步子回到值房。
徒弟来问该如何备办,他咬了咬牙:“照着名单备!珍妃娘娘那份也备上,届时去与不去,咱们总得有东西能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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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秋得知内务府已按名单筹备,转身便回了皇后。
皇后正在临帖,闻言笔下微微一勾,字迹更见锋芒,嘴角也漾开一丝笑意:“算他识趣。”
剪秋却心里还是惴惴,低声道:“娘娘,珍妃那日,当真会如咱们的愿上车么?她若死活不去,或是去求皇上,皇上未必不会纵着她。”
这担忧不无道理,如今满宫谁不知道,皇上将珍妃看得如眼珠子一般,岂会容她临产在即还去冒这般风险?即便内务府备了车驾,珍妃不肯,皇上不许,一切仍是徒劳。
况且这几日,寿康宫那边听闻皇后要在寒冬腊月里带妃嫔出宫祈福,许是太后她老人家察觉出了些什么,几次三番传娘娘过去问话,皆被娘娘以各种缘由推拒了。
剪秋心里实在不安。
皇后腕底一收,一个筋骨遒劲的“静”字已然写成。
她退后两步端详片刻,这才缓步走到铜盆边,一边净手,一边淡淡道:“钦天监的秦监正,是时候动一动了。”
剪秋先是一怔,随即面上露出了然的笑意,垂首应道:“是,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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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便是妃嫔出宫祈福的日子了,翠果虽不去请安,可因为身边有敬妃和冬儿,所以宫里无论大小的事情,她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