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亡羊补牢

　　翠果小人物的警觉心霎时冒了出来，这可是顶顶敏感的话头，后妃之德，首戒妒忌，需时时谨记将皇上置于首位。

　　如今她有孕在身无法侍奉，若按先帝时的旧例，便该在皇上来时，主动将人推出去。

　　若想在孕期也不叫皇上忘了自己，就该在自己身边挑个可靠的宫女，皇上来时便让人到侧殿伺候，如此方能将皇上时时留在自己宫中。

　　眼下翠果便是没想明白，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主动提了叶澜依，提了桃花坞，提了皇后，难道那叶澜依竟是他特意为自己寻的？是要她将人带到身边，让叶澜依代替她服侍，用以固宠？

　　皇上不高兴，是因她动作比皇后慢了？昨日特意带她去认人，她却愚笨未能领会，反叫皇后捷足先登？

　　这么一想，翠果自己也懊恼起来，为着一场马术表演，耽误了正事，若因为这事失了圣心，孩子还未落地便失了宠，那她生产时岂不凶险？

　　她急急想亡羊补牢：“皇上，臣妾今日才在桃花坞见着叶妹妹，是臣妾愚钝，未能领会皇上用意，臣妾，臣妾……”

　　她有些着急，双手紧紧地握住皇上的一只大手，像是在握着救命稻草，语气急切，为自己辩白，“臣妾不是存心的，臣妾若早知皇上有意于叶妹妹，昨日便该开口，让叶妹妹随咱们一道回九州清晏了，可是……”

　　她不知该如何挽回，脑子里乱糟糟的，总不能厚着脸皮让皇上从皇后那儿抢人，将叶澜依算作她献上的。

　　她只能眼巴巴望着皇帝，小声道：“若皇上当真只看中叶妹妹，去桃花坞留宿……也无不可，是臣妾失职，臣妾不会不高兴的，若皇上只是想抬举臣妾身边的人，那皇上可还有别的心仪人选？臣妾将她带到身边来，到时皇上再幸，也是一样的。”

　　皇帝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

　　翠果这番话，实实在在砸得他眼冒金星，几乎要坐不稳，这么多年，他已许久不曾尝过这种如鲠在喉，有苦难言的滋味了。

　　觉得说不通，觉得憋屈，想骂人，想踹人，想吼出声，甚至想杀人。

　　皇帝平日很少动怒，他这个身份地位，看谁不顺眼，发落便是，如碾死蝼蚁般轻易，可与翠果相处的这两年，他发的脾气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还多，每回遇上她的事，心头那股邪火便压不住地往上冒，忍得额角青筋直跳，双手攥得死紧。

　　他瞪着眼前懵然无知的人，活到这个岁数，竟还有这样被气到想哭的时候，是真的被气红了眼眶。

　　在翠果反应过来之前，皇帝忽然抬手，大掌用力摁在脸上，触手潮湿，他狠狠一抹，像疲倦时抹脸那样，将那些多年不曾外露的委屈全数按了回去，再深埋起来。

　　皇帝将手重新放下，重重拍在案上，将桌子拍得“砰砰”作响，“这么些日子，原来你从不曾信过朕，也从未将朕说过的，只喜欢你的话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