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的是皇上要不要听,可那双眼里明晃晃的,全是她自己想听的渴望。
皇帝盯着她的眼睛瞧,那里面干干净净,除了对猪八戒娶媳妇的满满期待,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凑近些,再细看,是了,什么都没有,那瞳仁里只映着“西游记”三个大字。
皇帝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方才竟以为她在伤心,在哭泣,急匆匆地赶回来。
“呵。”
他本该高兴的,翠果没有因那荒谬的误会影响心绪,仍是这样开怀,可瞧着她无忧无虑的笑脸,皇帝心里反倒有些不是滋味。
她显然没有半分因叶澜依的出现而不悦,分明后宫众人,连皇后都认定他对那驯马女有意,为何独独翠果表现得如此寻常?失落也好,愠怒也罢,哪怕只是一丝不安或妒意,皇帝总盼着能从她身上瞧出些不同。
他不信翠果是在故意掩藏情绪,她没那样的城府。
难道……是因着信任他?
是了,昨日她也在场,他对那驯马女有无心思,她再清楚不过,今晨请安时,看着旁人因着区区一个驯马女言语机锋,她恐怕只当戏看呢。
皇帝直直望着翠果,目光沉得教人发慌,殿内宫人早已察觉气氛不对,悄悄往外退。
翠果见她们都走了,正想叫住人,手腕却忽地被皇帝攥住,他捧住她的脸,定定问道:“今晨请安,可受了委屈?”
皇帝竟主动问起这个。
翠果怔了怔,立时就想到要告状,立马顺杆子往上爬:“皇上,今晨欣常在不敬臣妾,臣妾已罚她抄宫规十遍了,还有那祺答应,说话实在难听,臣妾不喜欢她,皇上您能不能将她重新关回储秀宫去?给她阿玛升个官算了。”
这般将前朝升迁当作交易,随口说出的后宫干政的话,她竟能说得如此坦荡无心,皇帝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望着她,嘴唇动了动,想教导几句,却不知从何教起,对于如何教导好翠果这事,怕是要穷尽他毕生功夫了。
皇帝长长舒出一口气,索性掠过这话头,又问:“除了不敬你的欣常在和祺答应,可还有别的让你不高兴的事?”
他问得更明白些:“在桃花坞,除了这两人,可还见着你不喜的?”
翠果眨眨眼,诚实地摇头:“没有了。”
除了总爱挑事的欣常在和素有旧怨的祺答应,如今后宫妃嫔里,她确没什么特别不喜的,即便从前祺答应欺辱她时皇后袖手旁观,她对皇后也谈不上不喜,仍存着几分基本的敬重。
皇帝瞪着她,瞪了又瞪,终是败下阵来,这就是个脑子笨的,他不直白地说清,她永远猜不到点上,与其这样,还不如他直问,省得只有自己憋闷。
“你就没瞧见皇后身边那驯马女?你就……没什么想问朕的?”
翠果讶然张了张嘴,这下是真明白皇帝在问什么了。
可明白归明白,她却摸不透皇上的用意,不知道皇上想从她这儿听到怎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