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阿哥?”太后打断她,声音沉了,“先帝有多少儿子啊,皇帝连先帝得零头都没有,后嗣稀少也是中宫失德,你去螽斯门站一会,好好想想哀家的苦心吧。”
皇后默然起身,行礼退下。
竹息这才上前,奉上一盏参茶:“太后莫动气,皇后娘娘迟早会明白您的苦心。”
太后一下下抚着胸口,声音透出倦意:“宜修太执拗了,她总觉着哀家不懂她的痛,只偏帮皇帝,可如今,那珍妃就是皇帝的命根子,她若对珍妃下手,这靠哀家,靠纯元才得来的后位,怕也要不保了。”
竹息心疼地望着主子,太后这些日子为皇帝,为皇后伤透了心,他们谁也不懂太后的苦心,可怜太后这般年纪,还要为这些事日夜悬心。
螽斯门外,风过檐铃。
皇后仰着头,死死盯着那块匾额。
剪秋轻声劝道:“娘娘,风大了,先回宫罢。”
皇后恍若未闻,只喃喃道:“你可知道螽斯门的意思,诗经有谓,螽斯羽,宜尔子孙,名为螽斯,意在祈盼皇室多子多孙,帝祚永延……”
她声音渐低,似浸在往事里,“本宫真的很希望有自己的阿哥……本宫的大阿哥已经会说会笑了,可偏偏一场风疾,让他死在了本宫的怀中。”
她收回目光,眼底一片空寂:“如今本宫看着宫里头,一个一个的肚子大起来,一个一个孩子落地,你叫本宫情何以堪。”
剪秋眼神一凛,低声道:“娘娘,你不喜欢的孩子,就不该活到这个世上来,不为别的,就为您是天下人之母,也同样,您不喜欢的女人,也不该活着让您生厌。”
她扶住皇后的手臂,声音压得极轻,却字字清晰:“奴婢会帮娘娘的。”
——
翠果趴在窗前,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百无聊赖地望着院子里洒扫的宫人,腰都趴得酸了,还是没瞧出什么趣儿来。
她实在是无事可做。
皇帝不许她独自出门,如今她每回出去,前呼后拥总要带上二十余人,这样大的阵仗,翠果自己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甄嬛出宫那日,她本想去送一送的,春儿明明打探了消息,说甄庶人巳时动身,谁知她一觉睡醒,却听说那人天刚亮便已离宫。
翠果气得不行。
春儿满心愧疚地跪在她面前,直说是自己打探消息不实,请娘娘责罚。
一同经历过寿康宫那遭,翠果待春儿总归不同,哪里舍得真罚她,当下也只怪甄嬛胆小如鼠,故意躲着她,竟放出假消息来。
甄嬛这一走,翠果在宫里是彻底没了消遣,齐妃还病着,敬妃虽为人妥帖,可翠果待她,总不如与齐妃那般亲近自在。
翠果一个仰身,像条离了水的鱼,软软瘫在榻上,望着头顶繁复精致的藻井,她忽地一个翻身坐起,扬声宣布:“我要去长春宫探望齐妃姐姐!”
春儿一直频频望向殿外,不住往院子那头打量,心里盼着,瞧着,数着,听得娘娘这一声宣告,她心头一颤,正盘算着该如何劝过这一回,眼尾余光终于瞥见秋儿的身影出现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