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无能

　　甄嬛知道她说的是珍妃有孕之事。

　　自昨日起，碎玉轩外便多了值守的侍卫，她初时以为是父亲之事又生变故，心焦如焚，后来经槿汐多方打听，才从苏培盛口中问出实情。

　　原是珍妃想来碎玉轩“瞧瞧”，皇上怕劝不住她，才提前派了人来防着。

　　那些侍卫，自然不会是为护她甄嬛而来。

　　怎么？若是劝不住珍妃，便索性给她撑足了场面，让她能在碎玉轩里尽情撒泼，全无顾忌么？

　　纵是早知天家凉薄，亲身体会时，仍旧痛彻心扉，甄嬛颇有些自嘲，明明知道这世间除了自己别无依靠，却为何仍是放纵自己贪恋情爱时的片刻假象，温存二字，在权力面前，微渺如同齑粉。

　　“姐姐善自保重。”甄嬛轻轻回握沈眉庄的手，声音很静，“我怕是不能与姐姐彼此照顾了。”

　　沈眉庄摇头，泪水涟涟：“你走了，我一个人，还有什么意思，只盼着和你一起便罢了。”

　　“姐姐别说这样的话。”甄嬛打断她，目光恳切，“你在宫中一日，便千万莫得罪珍妃，莫要为我使意气，安心保重自己，最要紧。”

　　沈眉庄哽咽着点头：“……好。”

　　甄嬛的目光始终未离沈眉庄，话却是对温实初说的：“温大人，姐姐孤身一人，我把她托付于你，万望顾全，不要落入他人陷阱。”

　　温实初眉间紧锁，悲切真切：“甄嫔娘娘，你也保重，我一得机会，便去看望你。”

　　甄嬛长长舒出一口气，“一入甘露寺，大人便是红尘之内的人了，不便再来见我，大人若有心，就请为照应眉姐姐，也是我如今唯一心愿。”

　　槿汐在旁轻声催促：“小主，时辰不早了。”

　　甄嬛颔首：“启程罢。”

　　相握的手缓缓松开，甄嬛在浣碧搀扶下登上那辆简陋的青帷小车，最后望一眼红墙黄瓦，她不再留恋，垂下了车帘。

　　马车辘辘，碾过宫道，渐行渐远。

　　——

　　寿康宫内，檀香袅袅。

　　皇后请安后，太后赐了座。

　　“皇后。”太后开门见山，“珍妃如今有孕，你须得嘱咐内务府好生照应，这是后宫这两年头一个喜讯，不容有失。”

　　皇后垂首应是，神色却淡：“皇额娘放心，皇上已亲自敲打过内务府的奴才了，想来也不需要臣妾插手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自嘲，“许是臣妾无能吧，皇上如今已不需臣妾看顾有孕妃嫔了。”

　　太后抬眸，平静地瞥她一眼：“不是你无能，是你的确比纯元聪明能干许多，这些年，如何当福晋，如何当皇后，哀家从来不干涉你，只是有一条，后宫皇嗣为重，宫里得女人就像是开不尽得花，你费心除掉一个，还会有下一个进来，身为皇后，是要掌管群花，而不是一味地修建，终致花叶凋零，更有一件，无论如何不能折损了皇嗣。”

　　皇后面色未变：“自从臣妾大阿哥没了之后，一直希望皇上后继有人，只是眼下虽有三位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