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礼物

此刻翻出来，翠果眼眶瞬间就红了，佛又回到那段最难熬的日子，皇上突如其来的冷淡，新人的刁难，旁人的讥笑，内务府的克扣，对宫外家人的日夜忧心，以及甄嬛给予的那致命一击。

　　即便到现在，翠果仍想不明白皇上为何突然回心转意，再度宠起了她，或许是因为那时的她，看着实在可怜吧，可那件事，终究成了扎在心头的刺。

　　皇上是君，是主，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她自然无法责怪，那么，那个曾与她一同沐浴君恩，却亲眼目睹她最狼狈模样的甄嬛，便成了她首要的仇敌。

　　皇帝却是一怔：“什么劝你自绝？”

　　他只问了这一句，电光石火间，自己已然想通。

　　他是皇帝，从九龙夺嫡里上来的皇帝，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只需稍一联想，便明白了。

　　翠果吞珠自裁那日，甄嬛确曾去过永寿宫，那时甄嬛表现得十分渴望与翠果交好，时常走动，他便未多在意，如今将翠果的话前后串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竟一直以为，是他命她自裁，甚至，是让他别的妃子，去她宫中“劝”她自裁！

　　他这才想起，翠果自裁苏醒后，对他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恐惧和疏离，他当时只以为是伤病和惊吓所致，未曾深究……原来根子在这里。

　　皇帝不明白，事情过去这样久，她为何从不问他？这些时日，他们相处融洽，缱绻甜蜜，仿佛从未有过那些隔阂，阴暗与眼泪，在这漫长的时日里，她究竟在想什么？每夜与他同榻而眠时，她脑中转着的，又是什么念头？

　　他痛心她的乖巧，也恨极了她的乖巧，这乖巧恰恰证明，她心底对他并无全然信任。

　　可这又怎能怪她？是他，给了甄嬛可乘之机。

　　皇帝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迫使她与自己四目相对，额头相贴。

　　“朕从未让甄嬛去永寿宫劝你自裁。”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清晰，“朕从未想过让你自裁，朕可以起誓，从未有过此念，朕以爱新觉罗氏列祖列宗起誓。”

　　翠果怔住了，喃喃重复：“不是你？”

　　“不是你……不是皇上……没有……”

　　她喃喃着，喃喃着，眼里起初是茫然，继而一点点亮起光，越来越亮，像是突然得到了一件珍宝，一件极为贵重的礼物，明灿的笑容霎时在她脸上绽开。

　　皇上的脸近在咫尺，她忽然凑上去，啄了一下他的鼻尖，又啄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顺着往上，鼻梁，额头，脸颊，下巴……像只确认主人气息的小狗，将他亲得满脸湿漉。

　　仅仅因他一句解释，便能欢喜至此，可想而知，这件事如巨石般压在她心底，她有多难受。

　　皇帝心中对翠果的怜惜有多深，对甄嬛的厌憎便有多浓，他对甄嬛本已无情，原还当她是个清高有傲骨的，不想内里竟是如此阴险，翠果从前说她阴森森的像条毒蛇，竟是一点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