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安静且利落地将一道道精致肴馔布在每人面前的紫檀小几上。
翠果强打起精神,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示意开席,可她眼角的余光,却总不由自主地瞟向角落那座位上。
甄嬛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的旗服,发间只簪了支素玉簪子,通身上下并无半点喜庆颜色,她微微垂着眼,用银箸拨弄着碟中的一块如意糕,动作慢而稳,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她无关。
那张脸上,前几日被掌掴留下的红痕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可那份沉静里透出的疏离,却比任何鲜明颜色都更扎眼。
齐妃坐在翠果下首,递来一个催促的眼色。
翠果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掌心有些潮,她看向旁边的冬儿。
不多时,宫女们又捧着一盏盏甜白瓷盅鱼贯而入。
为首的夏儿稳稳端着一盏,径直奉至甄嬛面前的小几上,柔声道:“娘娘,您的红枣汤,请慢用。”
其余宫女也依次将汤盅摆在每位妃嫔面前,人人皆有,并无厚薄之分。
汤盅揭开,淡淡的甜香与枣香便逸散开来,众妃嫔都捧起碗盏,细细品味这应景的甘甜。
端妃因常年卧病,汤药不离口,对气味格外敏感,她捧起自己面前那盏红枣汤,尚未凑近唇边,便隐约嗅到一丝极淡的,不同于寻常红枣与蜂蜜的,若有似无的涩味。
那味道混在蒸腾的甜香里,转瞬即逝,难以捉摸,更辨不出究竟从何而来。
她心下一凛,不动声色地用银匙轻轻搅动,抬眼四顾,目光掠过一张张安然用膳的脸,最终在甄嬛与主位的翠果之间,短暂停驻。
她什么也没说,只浅浅尝了小半口汤水,便用帕子按了按唇角,眉间微蹙,仿佛精力不济,又略坐了片刻,同身旁的敬妃低声说了两句话,便起身向翠果告罪,只说身子有些倦怠,先行回宫歇息了。
她的那盅汤,几乎没动。
翠果此刻全副心神都系在甄嬛身上,哪里顾得上端妃的去留,她眼睁睁看着甄嬛用汤匙搅了搅,随即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喉间微动,咽了下去。
翠果的心在那一刻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狂喜与恐惧交织,让她脸颊潮红,呼吸都乱了几分。
侍立在她身后的冬儿看得心惊肉跳,自家主子这般情态,几乎要将心虚二字写在脸上,她心头焦急,再顾不得许多,趁着上前为翠果斟果酒的工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而低低地道:“娘娘,您脸色不大好,可是方才多饮了?”
翠果猛地回过神,对上冬儿焦急的眼色,又见席间已有几人目光似有若无地扫来,她这才惊觉自己失态,忙强作镇定,借着冬儿的话,抬手扶额,声音刻意放软了些:“是,是有些头晕。”
冬儿立刻扬声,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道:“想是娘娘今日高兴,饮得多了些,又连日操持宴席,有些乏了,不如奴婢先扶您去后间歇息片刻?”1
这冬儿和夏儿不是皇帝让苏培盛送来的人吗?按理说就是皇上的人,那她们会不给皇帝通风报信?这个逻辑不通啊
翠果就势起身,身形还配合地晃了一下。5
哎呦咋老被人当枪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