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果被说动了,脸上的抗拒渐渐松动,她如今对甄嬛的厌憎,甚至超过了当年对她下毒的年世兰,那种被毒蛇暗中窥伺,黏腻阴冷的感觉,让她烦躁得只想立刻将那条蛇彻底碾死。
齐妃见她不反驳,便趁热打铁道:“咱们可以先下手为强,给她用上绝子的药。”
“绝子药?”翠果心口一跳,本能地攥紧了帕子。
她结结巴巴道:“怎,怎么……这,这很难吧,甄嬛不会用咱们的东西的。”
先不说她和甄嬛如今就是明晃晃的死敌关系,单是她和齐妃有联手给甄嬛送过栗子糕,毒香囊这两桩先例,甄嬛就绝不可能再碰她们送去的任何东西。
齐妃一脸“这还不简单”的神色,急急道:“设宴啊!你晋了妃位,本就能设宴,邀各宫姐妹同乐,到时候,单给她的那碗汤里加点东西,事后让你的人手脚利落些,把证据一撤,换上和大家一样的汤,就算查起来,人人喝的都一样,独她一个出事,不是她自己身子不济是什么?”
翠果顺着她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并未觉出什么破绽,加之齐妃在一旁不住地添火拱劲,她终是点了点头。
齐妃当即拍板,让她后日便开宴,翠果刚想说时日太紧,齐妃已拍着胸脯保证,长春宫会帮着操持一切,无需她费心。
翠果想了想,还是应了。
虽然心底仍有些惴惴,怕事有不顺,怕被人发现,怕事情败露,可近来皇上待她实在是千好万好,几乎可以说是百依百顺,这也让翠果有了底气,甚至是一丝不惧怕被皇上发现她又谋害妃嫔的底气。
两日后,永寿宫的私宴如期而开。
按着宫里的规矩,这等妃嫔间的私宴多在午后,以免耽搁了晚间等候翻牌的时辰。
翠果给各宫都递了帖子,一来,皇上后宫本就人少,指头数得过来,二来,她私心里觉得,人多了,若事发,能证明菜肴无碍的证人自然也更多些。
如今宠冠六宫的珍妃设宴,无人不给面子,连常年卧病的端妃,竟也到了。
年世兰死后,端妃好似枯木逢春,精气神一日好过一日,今日她穿了身天水碧的织锦缎旗装,领口袖缘绣着疏疏的缠枝莲纹,颜色清浅,衬得她久病初愈的面庞,难得地透出几分温润气色。
被宫女搀着进来,她含笑递上一个狭长的锦盒:“珍妃,一点薄礼,贺你晋封之喜。”
翠果接过,心思却全然不在此处,她满副心神都系在那碗特制的“红枣汤”上,再分不出半点旁骛,她向来如此,一次只能装下一件事,且心思全写在脸上。
席间大半妃嫔都瞧出来了,珍妃今日虽说是庆贺自己晋封,可眉宇间并无多少喜色,反倒像揣着重重心事。
只是在座诸位,除却同是妃位的齐妃,敬妃,端妃,余下位份皆在她之下,平日又无甚往来,谁又敢多嘴去问?只得装作不知,各自说笑,一时间倒也显得席面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