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果的日子过得自在极了。
自那日从皇上那得了那喜欢的情话,她心里那份甜,连着几日都没散,便是再见到甄嬛,这欢喜也未曾减去半分。
她还照着皇帝教的法子,寻了个由头,罚甄嬛在宫门前跪了半个时辰。
看着那张总带着几分孤傲的脸,此刻不得不低垂下去,她心头那股畅快,简直要满溢出来。
此后,她便开始用各种名目折腾甄嬛,罚抄,罚站,或是寻些由头克扣她的用度,这不仅是为了出气,更是为了反复确认皇帝的偏爱。
翠果每次对甄嬛的发难,皇帝都在事后无奈地轻拿轻放,皇后若过问了,甚至闹到御前,皇帝便以“妃嫔间小事,朕已惩戒”为由搪塞过去。
皇帝每一次纵容,甚至默许,都让翠果的胆气更壮一分。
只是这般几次之后,那报复的新鲜劲儿便淡了,加之春日人易倦怠,她自己也提不起太多精神,更懒得在甄嬛身上多费心思。
前朝似乎也颇不安宁,听说为着钱名世一案,皇上动了真怒,处置得极严厉,不仅将钱名世革职抄家逐回原籍,京中的官员更都要写诗责骂于他,并将这些诗结合成集,刊印派发全国。
翠果虽不懂那些朝政,却也不想在这时候再去扰皇上烦心。
可这日午后,齐妃却急匆匆地寻到了永寿宫。
自温宜公主给了敬妃抚养,敬妃的心思便大半放在了孩子身上,与她们走动得少了,齐妃反倒更自在,来寻翠果说话时,愈发口无遮拦,不必顾忌旁人。
可今日,齐妃一进门,便神色紧张地将殿内伺候的人都赶了出去,握住翠果的手,声音里压着愤恨:“好妹妹,今日我可听来一件了不得的大事,真真气煞人!你可知,那曹琴默,竟老早便同甄嬛勾连到一处了!”
“啊?”
翠果怔了怔,好一会儿才想起曹琴默便是已故的襄嫔。
“真真是一对蛇蝎!”
齐妃啐了一口,急急道来。
“我宫里的蓝芷,与从前伺候曹琴默的音袖交好,音袖开春得了恩典放出宫去,临走前告诉蓝芷,早在年氏复宠之前,曹琴默就已暗中投靠了甄嬛!你可还记得去年在圆明园,你被年世兰下毒那回事?曹琴默那时就给甄嬛递过消息了!她分明早知你中了毒,性情大变,却还趁势反咬你一口!这等阴毒贱人!”
翠果听罢,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气得眼前发黑。
她猛地想起年氏刚复宠时,她也曾在迎春圃撞见甄嬛与曹琴默屏退宫人私下说话的情景。
好一个甄嬛!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却一直冷眼瞧着她像个傻子般中毒,出丑!那日年世兰发难,甄嬛更是顺势推了一把,分明是要将她彻底摁死!
原本因着“自绝”那件事,翠果在甄嬛面前总有些气虚,甄嬛许是这宫里唯一知晓皇帝曾命她自尽的人,这秘密让她不自觉在甄嬛面前便矮了一头,此时此刻,这份心虚更是添了无尽的恼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