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清她脸上细软的绒毛,看见她眼中惶惑未散的恐惧,懵懂的迷茫,以及一丝悄悄渗出的,津津的光亮。
而她也注意到他望她时,带着的一种无法移开的沉迷与柔软,那目光暖融融的,引着她不由自主地,想朝他靠近。
她慢慢地,试探着,凑了上去。
笑意从皇帝的眼尾漾开,欢欣几乎要漫溢出来。
他等着她贴上他的唇,随即他滚烫的舌头长驱直入,勾弄她毫无防备的舌尖,像吞一块肉似地吸咬。
翠果感觉自己要被吃掉了,舌尖被吮得发麻,侵略的气息剥开她,抽空她,又源源不断注入新的,属于他的呼吸,反反复复,快要将她整个人都裹挟进去。
翠果晕晕乎乎的,一吻结束,好似这时才慢慢地,逐一回味起了皇帝刚才的话,咂摸出其中意思了。
她带着不安,又带着丝丝的羞意,细细地问:“那,那皇上是喜欢臣妾吗?”
“嗯。”皇帝应了,竟觉出些赧然,他并非头一回对女子诉说情意,王府的女子,后宫的妃嫔,他心情好时,也会说些并不走心的甜言蜜语。
从前他是游刃有余,居高临下的那个,如今对着翠果,却总像被看穿了底子,反倒有些不自在。
翠果双颊酡红,整个人团成一团埋进他怀里,鼻尖蹭着他衣襟上浓厚的龙涎香气,唇上还残留着酥麻的触感,方才的话像蜜,一点点渗进四肢百骸,暖得人发懒。
窗外日影斜斜,正是春光最好的时候。
在榻上一番亲昵厮磨后,翠果也没有回永寿宫,她现在心里还甜丝丝的,只想粘在皇帝身边。
可是皇帝还有奏折没批完,登基四载,他不曾有一日懈怠,即便只是寻常的请安折子,他熬夜也会将它们全数批完。
翠果就像条小尾巴,皇帝伏案疾书,她便托着腮坐在一旁瞧,皇帝要召见臣工,她便退回暖阁里,也不做别的,只竖着耳朵听外间隐约的说话声,夏儿几回想提醒主子不要偷听,可见随侍在侧的小厦子公公都不说话,便也将话咽了回去。
待大臣退下,她又忙不迭挨到皇帝身边。
对翠果这般黏缠,皇帝显是受用的,虽说多少耽搁了些工夫,他却纵着,甚至有些乐在其中,他喜欢她这副离不得自己的模样。
翠果正歪在绣凳上,看皇帝提笔蘸墨,忽地想起一事,“哎呀”惊叫出声。
皇帝手腕一抖,一团浓墨霎时污了奏章。
苏培盛忙上前将折子撤下处置,皇帝也不责怪翠果,只侧过脸看她,问:“怎么了?”
“我,臣妾……”翠果嘴唇嚅嗫,皇帝刚才才说喜欢她,她一时有些不敢讲自己在来养心殿前做了什么,怕皇上生气了,就不喜欢她了。
皇帝瞧她神色,倒有些眼熟,他见过。
“你……做什么了?”
见她眸光又慌了一瞬,他伸手过去,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揉了揉:“无妨,说吧。”
“臣妾……臣妾先前在迎春圃,遇见甄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