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替身

　　皇上当年为了迎她入府，不顾当时有孕在身的当今皇后，也不顾她早已定有婚约，执意娶为嫡福晋，纯元皇后去后，皇上哀恸不已，这些年也偶有传闻，说后来得宠的女子，或多或少，总沾着几分纯元皇后的影子。

　　槿汐侍立在一旁，随甄嬛一道听小允子回禀永寿宫今日的种种传闻。

　　甄嬛的心思，与宫中大多数人并无二致，皆是存了观望之意，想先瞧瞧风往哪边吹。

　　可槿汐不同。她只听小允子口中吐出“纯元皇后”四字，她就已经知道，珍妃这回，怕是再难翻身了。

　　她不能让自家小主也同旁人一般，只是干等，正是皇上最追念纯元皇后的时候，小主有着这张与故人肖似的脸，实该趁着这个当口，将圣心重新拢回来。

　　然而，若不对小主言明实情，以小主那般聪慧过人的心性和向来极有主见的脾气，恐怕不会轻易听从自己的劝谏，可若将实情和盘托出……槿汐望着甄嬛沉静的侧脸，心中着实不忍。

　　小主心性那样高，若知晓这些年所承受的恩宠眷顾，竟多半是缘于另一女子的影子，叫她如何能甘心？这无异于将她所有的情意与骄傲，尽数践踏在地，只怕到时，她非但不愿再去争宠，更要心灰意冷了。

　　槿汐正自两难，眉间不自觉地笼上愁绪。

　　甄嬛转过脸，瞧见她神色有异，不由问道，“槿汐，你怎么了？”

　　槿汐心一横，直直跪了下去。“小主可还记得，从前您问过奴婢，为何会无缘无故对您这般忠心？奴婢当时……只说是缘分使然。”

　　甄嬛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如今，你可以告诉我了？”

　　“是。”槿汐垂首，字字清晰，“因为小主您的容貌……与故去的纯元皇后，有几分相似。”

　　甄嬛蓦地一怔，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无法理解，只喃喃重复：“你是说……我？我与纯元皇后？”

　　“是。”槿汐点头，又急急补充道，“有几分相像，却也并非十分相像。”

　　甄嬛是何等聪颖之人，昔日在闺阁中便有“女中诸葛”之称，此刻，进宫以来的种种际遇，那些曾被自己忽略的，关于“纯元皇后”的蛛丝马迹，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被她一一拈起，串联，审视，一个令人痛彻心扉的答案，浮出水面，清晰得残忍。

　　“是吗？”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余一片冰凉，“直到今日我才明白，端妃初次见我，何以会那样惊讶，何以会说那样的话，她是宫里入宫最早的嫔妃，自然熟悉纯元皇后的容貌。”

　　“五分相似，五分性情，”槿汐低声道，“足以让皇上情动了。”

　　“五分容貌，五分性情……”甄嬛将这话在齿间细细碾过，语带讥诮，她深吸一口气，眼眶却已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意，“就凭这个，便足以让你对我效忠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