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在一旁听着,心头一跳,皇上这话,已是许诺了下一次册封,今日是妃,下一次……便是贵妃了。
她强压着激动,抖开那件旧衣,比了比道:“这衣裳腰身,尺寸,倒与娘娘差不离。”
皇帝只瞥一眼,便知不对,他日夜搂在怀里的人,腰身多少,他岂会不知?这衣裳的腰,分明窄了。
让翠果穿旧衣已是委屈,若还不合身,成什么样子?
好在绣娘已到,皇帝早年曾为自己豢养的爱犬设计过衣裳,对剪裁略通一二,他接过宫人递上的剪刀,二话不说,沿着旧衣侧缝“刺啦”一声划开。
“腰身放出些许,立刻缝好。”他吩咐道。
跪在角落的小太监眼见皇帝亲手剪开了那衣裳,浑身猛地一颤,几乎要惊叫出声,又死死忍住,这屋里,此刻唯有他一人知道这衣裳的来历,若皇上知晓他亲手裁开的是什么……他不敢想。
翠果凑过来看皇帝比划,忽然小声嘟囔:“臣妾的腰竟比皇后娘娘粗上这许多么?”
皇帝好笑地瞥她一眼:“细腰有什么好?将来若有了孩儿,反要受苦,你这般最好。”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通报:“皇后娘娘到——”
皇后本在景仁宫等皇上过来,久等不见人来,心下不安,听得宫人禀告,皇上竟是先去了永寿宫,她便再也坐不住,这才匆匆赶来,可她刚踏入殿门,一眼便看见桌上那件被剪开的旧衣。
她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从她的角度看去,翠果的手与皇帝的手交叠在一处,正按在那衣裳上,宛如翠果在剪,而皇帝在拦。
“怎么会这样!”皇后惊得后退踉跄了好几步,随后似忍不住,食指指向翠果,喝道:“珍妃!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毁坏纯元皇后的遗物!”
翠果被她喝得一怔,抬头看看皇后,又低头看看衣裳,再侧头瞧瞧自己与皇帝交握的手,她忙不迭松开自己抓着皇上的手,向旁侧闪开,让皇上握着剪刀的手露出来,用行动表明。
这可不是她剪的。
皇帝也被皇后这一声厉喝惊得回过神,他愣愣低头,看向手下已被裁开的衣裳。
陈旧却依旧柔滑的衣料,熟悉的团凤纹,象着富贵美满……朦胧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是了,这是纯元的衣裳,是他初见纯元那日,她穿在身上的那一件。
更让他心悸的是,他竟没有第一眼认出来。
皇帝怔在原地,他有多久……没有想起纯元了?
从前宠爱甄嬛时,他常透过那张相似的脸,去追忆,去回味,可自打有了翠果,他见甄嬛的时候少了,想起纯元的时候……似乎也跟着少了,若不是皇后这一声“姐姐”,他还要多久才会记起?
纯元……是他的挚爱,他怎么能忘?
皇后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她踉跄扑到桌边,双手颤抖着捧起那件残衣,眼中满是伤感与绝望:“这是姐姐第一次入王府,看臣妾的时候穿的衣裳啊……皇上,您难道忘了吗?姐姐留下的东西,本就不多了……这样要紧的物件,我竟也没守住……我,我对不起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