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再度应是,面上瞧不出什么波澜。
“好了,今日便到这里,都散了吧。”皇后声音里透出些许倦意。
众人依序起身告退,殿中很快便空了下来。
回到内殿,剪秋轻轻为皇后按摩着额角,皇后以手支额,双目紧闭,眉间蹙起深深的纹路。
“娘娘,可要传太医来瞧瞧?”剪秋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忧心,近来娘娘这头痛发作得越发频繁,她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皇后将一直握在手中的彤史往榻边随手一掷,声音沉闷:“看再多太医,也不过是那些方子,有何用。”
剪秋的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最新翻开的那一页,密密麻麻,写的都是“永寿宫”三个字。
“听说皇上前几日在西苑,亲自带着珍妃骑马,还手把手地教,这般恩宠,六宫可都看在眼里。”
剪秋近前一步,声音压得低而稳:“娘娘再忍过这一个月便好,到那时,不必脏了您的手,皇上自会处置她。”
“是了,”皇后以中指缓缓揉着眉心,声音里透出浓浓的疲惫与一丝懊悔,“只能由皇上动手,本宫不能,甄嬛也不能,先前是本宫心太急,走了一步臭棋。”
“娘娘是心系皇上,关心则乱。”
“关心则乱?”皇后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点暖意,“只怕皇上眼里,从来就不需要本宫的关心,也未必需要旁人的,咱们这份心,在他心里,原就不值什么。”
剪秋沉默片刻,方又低声道:“碎玉轩那边……如今修葺正收尾,若要安排些什么进去,正是时候。”
“不必,眼下甄嬛的对手不是本宫,是永寿宫那位,让她们自己斗去罢。”她说着,忽然侧过脸,看向剪秋,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说来可笑,剪秋,本宫如今,倒真盼着甄嬛能有孕。”
剪秋一怔。
“从前,本宫最恨有人生下皇上的孩子。”皇后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薄冰,“可如今,本宫倒盼着这宫里能有人怀上皇嗣,是谁都好,只要不是永寿宫那位。”
剪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榻边那本彤史。
皇后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口那阵沉钝的痛楚,似乎又深了几分,她慢慢伸出手,重新将册子捞回掌中,指尖一页页往前翻。
永寿宫,永寿宫,永寿宫……满眼都是这三个字。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纸页哗啦作响,像是在急切地寻找什么,终于,指尖停在一处。
那一页上,写的是“储秀宫,祺贵人”。
不是永寿宫。
皇后死死盯着那几个字,胸口那阵令人窒息的闷痛,竟奇异地缓和了些许,连带着额角尖锐的抽痛,也仿佛不再那样难以忍受。
“祺贵人……”皇后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功臣之女入宫,落得这般境地,也是她自个儿蠢笨。”
她合上册子,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听说前头,她阿玛瓜尔佳鄂敏正在四处奔走,女儿无用,且看这当阿玛的,能不能有些用处罢。”
瓜尔佳文鸳人虽蠢笨,但实在美丽,如今后宫中,她能用的人着实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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