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里嚼着,只淡淡道:“罢罢罢,你如今正得圣心,自然觉得万事都有皇上撑着,姐姐不过白提醒你一句,这宫里的恩宠,向来是最靠不住的,今日你能让她跳舞也勾不回皇上看一眼,明日若她换了别的法子,真把皇上的心勾回去了呢?到那时,你便是想求,只怕也求告无门了。”1
应该是第153章
二人又坐着说了会儿闲话,齐妃才起身告辞,回长春宫去了。
翠果抬眼望了望屋角的铜壶滴漏,子时已过,她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唤春儿进来伺候洗漱。
窗外不知哪处宫苑,远远传来三两声零星的爆竹响,反倒衬得永寿宫的夜更静,也更暖了,翠果脑袋一点一点的,任由春儿扶着,歪进绵软厚实的锦被里,至于齐妃说的那些吓人话,还有那个古怪的果郡王……嗯,明日见了皇上,统统说与皇上听便是,这么一想,心里那点莫名的烦乱,也就散了。
新年的头一日,皇帝依制前往天坛祭天,诸事繁杂,怕是要忙上一整日,可晨光才刚透进窗棂,苏培盛便亲自领着人,捧着几样东西悄无声息地到了永寿宫。
是皇上的赏赐。
先是好几匣的首饰,俱是赤金点翠的簪环佩饰,嵌着一颗颗饱满莹润的珍珠,另有一只精巧的剔红圆盒,打开来,里面竟满满铺着一层指尖大小的米珠,颗颗圆润,是给她闲时拨弄着玩的。
最后只剩最上头那只紫檀木匣,打开时,翠果怔住了。
里头躺着的,竟是那双被她亲手绞了珠子,险些送了性命的洒金绣荷花珍珠鞋,那日的事情,太痛了,她下意识去忘记,所以关于那日的所有事宜,她都一并抛诸脑后。
那鞋上缺了的主珠,如今被一颗浑圆硕大,宝光莹然的东珠替代。
东珠,那是唯有太后,中宫皇后方能使用的物品,此刻正静静卧在鞋头,昭显着皇帝无声的恩宠。
翠果看着那双鞋,指尖动了动,却没敢立刻去碰。
她记得那晚珍珠握在掌心的硬实,更记得喉间窒息的绝望。
这双珍珠鞋,她曾经是那么地喜欢,如今,它被修补得如此完好,静静躺在这里,像一个被抚平的旧梦,它不再与她的自绝关联,被赋予了新一层的,更逾越的荣光。
苏培盛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与笑意,“娘娘,皇上说了,东西既是娘娘的,坏了,修好便是,缺了的,补上更好的,让娘娘只管安心穿着,再不必为旧事挂怀。”
翠果缓缓伸出手,指尖终于轻轻触上那颗东珠。
冰凉,继而是一种温润的踏实感,她将那双鞋抱在怀里,又拿起那盒小珍珠,听着珠子在盒中滚动发出的,细碎而清脆的声响,那声响一点点敲进心里,将最后一点残余的惊惶与寒意,都驱散了。
春儿在旁瞧着,眼圈微红,脸上却绽出笑来,低声道:“皇上心里,是真的疼惜娘娘。”
翠果没说话,只是将脸轻轻贴了贴光滑的珍珠鞋面,又抱紧了那盒咯咯作响的小珠子,用力点了点头。
新年的晨光落满肩头,暖得让人想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