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太医先是跪地请安,然后将刚才同珍妃说的话,又向皇上陈述一遍。
翠果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她想像从前看六宫妃嫔做戏那样做出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可心里堵着的分明是愤怒和后怕,那委屈便装得十分勉强,她只是直直地看向皇帝,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发颤:“皇上,温太医的话您都听见了,这东西是甄嫔亲手给的,要害臣妾再不能有孕,她,她这样歹毒……皇上,皇上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帝听得舒痕胶中竟有麝香,面色骤然一沉,手中珠串重重一甩,命苏培盛:“苏培盛,即刻去存菊堂将甄嫔带来养心殿回话!”
随即牵过翠果的手,让她在身旁坐下,温声安抚:“莫怕,她若真有此心,朕绝不容她,朕不会教人害了你。”
温太医垂首侍立一旁,听得皇上这般温言软语哄着珍妃,心下为嬛妹妹忧心,皇上待珍妃至此,嬛妹妹的担忧不无道理,她在这宫中举步维艰,他若还不帮她,只怕嬛妹妹的日子只会更艰难。
不多时,甄嬛到了。
进得殿来,见这般阵仗,她面露讶色,仍先从容行礼:“嫔妾参见皇上,珍妃娘娘金安。”
礼毕,温太医亦向她行礼。
皇帝未看甄嬛,只垂眸睨着几上那珐琅盒,屈指在盒边的桌面不轻不重地一叩,方抬眼问道:“此物,是你献给珍妃的?”
甄嬛目光掠过那珐琅盒,又依次看向皇帝,翠果与温太医,眼中方浮起一丝惴惴,缓缓道:“是,此物确是嫔妾前些日献给珍妃娘娘的。”
她急急抬眸,声含委屈:“那日请安后,嫔妾偶见娘娘颈间伤痕未消,心想为娘娘分忧,这才将珍藏的舒痕胶献上,嫔妾此举……有何不妥么?”
皇帝静静盯着甄嬛看了一阵,见她面上无一丝破绽,全然一副懵然不知的模样,遂转向温实初:“温太医,你将此物玄机,再同甄嫔说一遍。”
温实初拱手应“是”,将那番话第三次道出。
话未完,甄嬛已像是浑身无力,纤弱的身子一晃,便软软瘫倒在地,脸上怔然,口中喃喃有词。
翠果看甄嬛这模样,正是不解她作何是这个反应时,甄嬛那怔忡的脸上,两行清泪落下,那样一张清丽容颜,默然垂泪,我见犹怜,连翠果瞧着都有些心软。
她立刻侧头看向皇帝。
皇帝面色沉静,此事蹊跷,他岂会不知?若无先前安氏告发甄嬛亦曾用香,他或许还会温言问上一句,此刻却无这份心思。
他只冷声道:“甄嫔,你有何要说的?”
闻得这一声,甄嬛似恍然回神,她用力仰起脸,因这动作,蓄在眼中的泪落得更急,颗颗聚在下颌,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皇上……这舒痕胶,这舒痕胶……”她语声哽咽,艰难续道,“这舒痕胶,是当年……安妹妹所赠,皇上可还记得?”
她仰面望向他,泪眼朦胧:“当年皇后赏花宴上,嫔妾被诊出有孕,却教松子抓伤了脖颈,那时皇上说白璧微瑕,终是不美,嫔妾便日夜想着消去这疤痕,安妹妹知嫔妾心事,将这舒痕胶赠与嫔妾,说是她家传的秘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