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果嗓子受伤,今日已是第七日,能开口说话了,也不疼了,只是声音还带着明显的沙哑,温太医嘱咐过,尽量还是少开口。
只是,今日齐妃来了,这嘱咐显然是不能听了。
自圆明园甄嬛告发后,齐妃禁足近五月,如今能出来,自是欢喜,进养心殿前,苏培盛话里话外提点她,“往后留意言行,莫要带偏了旁人”,她面上虽有些讪讪的,也一一应了。
让齐妃没想到的是,敬妃竟也来了。
她心里不屑,翠果原是她长春宫出来的人,后来成了嫔妃,也不见敬妃与翠果有过什么往来,如今眼见翠果晋了妃位,还得了那么个极好的封号,倒眼巴巴凑上来了,哼,可这已经太迟了,她与翠果才是最要好的。
翠果早候在西暖阁了。
皇上正在前头批折子,自不能搅扰。翠果更无颜面和在东暖阁那张不忍再直视的小榻上,装作若无其事地闲话家常,就来了这西暖阁。
此处与皇帝理政的东暖阁隔着一座落地罩,既在养心殿内,又不至扰了圣驾,临窗炕上铺着石青缎垫,当中一张花梨木八仙桌,两侧各设四张楠木椅,正是说话的好去处。
宫女悄无声息地上了茶点,便屏息退至帘外。
听得外头苏培盛引路的动静,翠果立时起身,厚毡帘打起,先走进来的是身穿嫩粉色绣绿萼梅旗袍的齐妃,外罩同色缠枝花马甲,肩上还搭着件水墨花鸟纹的银白斗篷,这一身鲜亮颜色,倒衬得她人比花娇,气色极好。
正是翠果送去的一身。
“齐妃姐姐。”翠果两步迎上去。
走得近了,才瞧见齐妃身后还跟着一人。
身着烟灰色缎面旗袍,衣襟袖口以银线细细绣了折枝杜鹃,通身并无多余纹饰,发髻梳得一丝不乱,只簪一支点翠扁方并两朵绒花,耳上一对明珠坠子,随着步履轻晃,沉静而不失华贵。
是敬妃。
她并未紧跟齐妃,而是落后半步,步履稳而缓,目光已静静地将屋內情形扫过一遍,最后落在翠果身上,那眼神里有关切,有打量。
见翠果看过来,她才微微颔首,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堪称端庄得体的笑意。
敬妃……怎么也来了?
翠果心下正犹疑,敬妃已不疾不徐地上前两步,在离翠果三尺处站定,朝她端端正正行了个平礼,声音温醇平和:“珍妃妹妹,听闻你身子大好,心中记挂,特来瞧瞧。”
其实翠果尚未行册封礼,敬妃这般高位妃嫔原不必向她行平礼,这般客气,倒让翠果有些无措。
她忙回礼:“敬妃姐姐。”声音低哑,“劳姐姐记挂,已能说话了。”
齐妃横了敬妃一眼,牵过翠果的手,一道往炕上坐,自然是她坐一边,翠果坐一边,“嗓子都这样了,还说什么呀。”
敬妃也跟过来,春儿机灵,忙搬了张绣凳来。
敬妃含笑朝她点点头,也落了座。
有敬妃在旁,翠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